“知道了。”徐笙道。
“叫上阿德勒,让他来赚自己的路费。”
徐笙头也没回,对后面比了个中指。
回家。
自从阿德勒住进他家,猫就不需要天天送到宠物店了。很奇怪的是,猫很讨厌陌生人,就连认识那么久的莫苏苏,也时不时要被它哈气恐吓,但对于阿德勒,它表现的很……
徐笙想了想,就像阿德勒是空气,表现的既不喜欢也不反感。
站在门前还没拿出钥匙,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阿德勒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王子在阿德勒脚边,漂亮的猫眼圆溜溜盯着他。
在这点上,一人一猫如出一辙。
他们都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徐笙走进房子,把外套脱下,旁边站着的阿德勒顺手接过去挂在玄关。
非常顺手,就像是某种习惯。
徐笙刚想跟他说不需要迎接自己回家,下一秒,看到阿德勒伸手过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看向阿德勒,眼神询问。
“这里,”阿德勒指了指徐笙的头发,笑眯眯地说:“翘起来了。”
徐笙一时发懵,任由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很奇怪的感觉。
并不讨厌。
阿德勒穿着徐笙给他新买的居家睡衣,毛茸茸的边缘看起来格外柔软,他从厨房端出两盘原切牛排,还没有说话,徐笙就清嗓道:“你吃吧,我不饿。”
说完没有一丝犹豫地回到卧室关紧门。
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阿德勒站在客厅的空地,手里端着两盘已经凉透的牛排,他歪了歪脑袋,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又过了很久,他坐在徐笙常坐的地板,靠着沙发,面无表情地开始吃晚饭,即使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数字3。
世界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吞噬掉所有的咀嚼声,石头掉进枯井,闷得令人心底发凉。
刀叉划过盘子,阿德勒沉默地吃完晚饭,沉默地洗干净餐具,沉默地回到客厅,沉默地躺在沙发上。
修长的腿弯曲在有限的空间。
悲凉。
阿德勒想到这个词语,他后知后觉,也许自己不应该在那个人类女人面前示威。
小宫女没有办法扳倒皇后。
如果悄悄跟着徐笙去上班,就能阻止人类女人说他的坏话,但真正的恋人是需要保持距离感的……算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又过了很久,阿德勒忽然惊醒,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从沙发翻滚而下,稳稳落地,在黑暗里危险地眯起眼睛,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胸膛微弱起伏,浅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搜寻目标。
就在他稍感困惑时,卧室传来怪异声响,犹如指甲划过玻璃,猎犬啃食人骨,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房子。
阿德勒惊了一下,原本轮廓分明的身体瞬间软化流动,迅速从客厅移动到卧室门前。
站在卧室门前,他稍微犹豫了下,从紧闭的门扉渗入缝隙,在门的另一边重新汇聚、隆起,渐渐形成清晰的人形。
阿德勒活动脖子,闻到一股浅淡的山茶花香气。
他甩了甩脑袋,往床边走了两步,在房间里寻找可疑目标,然后,他看向床上的青年。
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蓬松的头顶。
只听一阵缓慢地、用力的刮擦声音响起,咯吱咯吱,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窸窸窣窣,就像有人在寂静的深夜啃食着谁的骨头。
阿德勒找了半天发现是从徐笙的嘴里发出来的。
徐笙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意识,睡意朦胧地眯着眼睛,口腔被什么冰凉的条状物撑开,他含糊不清地发着低低的“嗯?”
视线缓慢聚焦,他看到了撑开自己口腔的东西——人类手指,再往上是一张人脸。
房间里本应只有他一个人。
昏暗的房间,他只能看出这大概是个人,看不到这个人有没有影子,或者有没有脚,亦或者脚是不是反的。嘴里的手指卡住了他的脑袋,不敢乱动,也看不见。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笙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阿德勒在”,然后他回了回神,把嘴里的手扯出来,猛地坐起来,还险些撞到阿德勒的脑袋。
他在床头抽了两张纸擦嘴,仍然没缓过神,先问了最重要的问题:“你干嘛呢?”
阿德勒说:“我以为你在吃东西。”
徐笙:“……?”
阿德勒想了想,解释道:“睡觉不能吃东西……会消化不良……”
“我是在磨牙吗?”徐笙困得眼睛睁不开,脑子像团浆糊,勉强从阿德勒的话里提取出信息,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在磨牙吗?”
他边说边站起来,说不上是无语还是什么情绪,扯了两张纸扔给阿德勒。
阿德勒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的动作。
“出来洗手。”徐笙说。
他走到卧室门口打算出去,发现房门上了锁,于是顺手拧开锁,打开门,走到卫生间撑着洗漱台往嘴里灌水。
什么样的人听到磨牙的声音会以为对方在吃东西?
阿德勒拿着纸团小心翼翼地站在卫生间外面。
徐笙一肚子火,被这么离谱的理由吵醒,他简直能被气得十步杀一人,凶神恶煞地转身,就看见阿德勒那双含情的水汪汪的漂亮眼睛。
“……洗手液在这。”
“嗯……”
从阿德勒旁边侧过去离开卫生间,三步并两步回到卧室扑到床上,正好九步。
徐笙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陷入模糊。
很显然,今晚有位受害者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