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几天,高二(三)班的同学们逐渐察觉到一个微妙的变化——学神谢言,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依旧清冷,话少,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或竞赛准备中。但但凡宋翊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稍微久一点,比如被林海涛他们拉去走廊说话超过五分钟,或者去小卖部时间稍长,谢言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明显情绪,但周身的气压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他会停下笔,目光时不时瞥向教室门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敲击,直到宋翊的身影重新出现,那点不易察觉的焦躁才会悄然散去。
更明显的是肢体接触。以前多是宋翊主动凑近,现在,谢言会在他坐下时,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脖颈皮肤;会在宋翊趴桌小憩时,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搭在他肩上;会在两人并肩走路时,手臂与手臂的距离比普通同学近得多,几乎相贴。
这些变化细微,却逃不过熟悉他们的人的眼睛。
林海涛私下里跟简嘉恒咬耳朵:“恒哥,你有没有觉得……学霸好像变得有点……黏翊哥?”
简嘉恒推了推眼镜,一脸高深莫测:“这叫占有欲,懂不懂?刚确定关系都这样。”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宋翊,心情则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他喜欢谢言,喜欢得要命,谢言对他的依赖和亲近,他心底是受用甚至窃喜的。但谢言这种近乎无声却无处不在的“盯梢”和肢体接触,有时确实会让他这个习惯了自由散漫的校霸感到一丝……烦躁和不自在。
比如现在。
课间,宋翊正眉飞色舞地跟后排的林海涛几人描述周末游戏里一个精彩操作,手脚并用,唾沫横飞。正说到关键处,忽然感觉自己的校服下摆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是谢言的手。谢言没看他,依旧垂眸看着桌上的竞赛题集,仿佛那个扯他衣角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宋翊顿了一下,没理会,继续他的激情演说。
没过半分钟,衣摆又被扯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点。
宋翊的声音卡壳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向谢言:“干嘛?”
谢言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声音太大,吵。”
宋翊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明明声音压得挺低!而且这家伙以前在更吵的环境下都能专注刷题!
他看着谢言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周围林海涛他们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但又不好发作。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对林海涛他们挥挥手:“不说了不说了!”
林海涛几人识趣地散开。
宋翊气呼呼地坐下,把书本翻得哗哗响,故意不看谢言。
谢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鼓起的腮帮,沉默了几秒,将自己手边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了过去。
宋翊瞥了一眼,没动。
谢言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面上、因为生气而握成拳的手。
指尖微凉。
宋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谢言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