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瞥,可就都落在了还在松树下酣睡的萧命惑身上。
东王公看见那女娃睡相憨实,小拳头攥着,嘴角还有点口水印,跟他平日里见的那些规行矩步的仙娥童子全然不同,心里那点莫名的牵挂感又浮了起来,忍不住想:“这娃,睡觉也不盖个东西,着凉了咋办?”
老君看到的是女娃呼吸间与周围草木气息的自然交融,暗合“无为”之道,比他许多徒子徒孙刻意修炼还要贴近自然,心里那点“给糖”的念头又隐约冒头:“是个清净根苗。”
金星眼尖,看到萧命惑梦里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透着股机灵顽皮劲儿,和她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那个“做新衣”的想法更清晰了:“这丫头,挺招人喜欢。”
几位大佬这各自一瞥,心思微动,虽未交流,却因那缕共同的神识联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们都觉得,这女娃……挺顺眼。
萧命惑对此一无所知。她睡醒了,揉揉眼睛,看见太阳快下山了,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和松针,挎起小筐,蹦蹦跳跳下山回家了。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香,浑身舒坦。
可她不知道,从这天起,她这平凡的小日子,就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比如,她家门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树,忽然就枝繁叶茂起来,叶子绿得发亮。那是东王公下意识拂过的一缕生机。
她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却只是蹭破点皮,好像有什么东西垫了一下。那是老君无为之意带来的些许福缘。
她娘纺线织布,忽然就手巧了许多,织出的布匹又匀又亮,能卖个好价钱。那是金星灵巧心思的些许沾染。
萧命惑自己呢,还是那个乐呵呵的小女娃,只是觉得最近运气特别好,想要的蝴蝶总能抓到,山里的野果子也格外甜。
天上那几位,偶尔神识巡游,还是会不自觉地“路过”那山脚下的小屋,看看那女娃今天又做了什么,笑了几次。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默默的关注,成了漫长神生涯里一点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趣致。
这大概就是,神仙们那点没处安放的“女儿奴”心思,隔着云端,寻了个最寻常的寄托吧。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