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云摇的双手依然搭在明缃上面,为她揉起了肩膀,“修整这么多簿子,一天天的忙坏了吧?”
揉得差不多了,又蹲下来捶她的腿,“力道怎么样,还合适吗?”
明缃没忍住,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有何事,请直说吧。”
听到这个,泰云摇就不卖关子了,其实她有很多事想拜托明缃。但最想拜托的还是拿到忘川令牌的事情。
“我想要‘忘川令’。”
明缃的毛笔悬在空中,她顿了顿,“为何?”
“我想明白了。要让那些亡魂肯喝孟婆汤,需要带他们去人间,了却自己的心愿,解开心结,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忘川令’就是那心药。”
明缃放下毛笔,很认真地说:“此事需要向后土娘娘禀报,擅自调离亡魂是万万不可的。”
泰云摇往明缃桌上放了些糕点,是司长霞送来没吃完的,一边为她斟茶边道:“明大夫一定行。但再忙也别忘记吃饭。”
明缃瞄了一眼桌前精致好看的糕点,看着泰云摇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泰姑娘。”
泰云摇转头,“啊?”
明缃起身,“我送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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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生死簿的事情已经到了晚上,走出局外,却隐隐约约看到树下一个拄着长拐的婆子在等她,是那日牢狱中与泰云摇相见的河仙婆婆。
“后土娘娘,臣有要事禀告。”明缃压低声音。
后土娘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缃一眼,把一块令牌放入她的手心,“孤都已知晓了。”
“你就将它交给泰云摇罢,”后土娘娘附身贴耳,“此外……”
明缃惶恐,后退再拜,“后土娘娘,使不得啊。”
“有何不可?”
“若要臣与泰姑娘一同上人界,地界如此多繁重琐碎的事宜,恐人手不够。”
后土娘娘道:“地界的事你不必忧心,大的由我来亲自操办,小的就分发下去,一官一吏紧赶慢赶总能做完,实在不行就得麻烦你两头跑了。此事若只有泰云摇一人,孤不放心。”
“是。”
明缃不敢忤逆,诚惶诚恐地目送后土娘娘远去,又赶往轮回司找泰云摇。
等消息等得无聊的泰云摇见明缃来找她,连忙拉着她坐下。
明缃把令牌交到她的手上:“泰姑娘,此乃‘忘川令’,你姑且记住,一牌一次一亡魂。不可贪多。”
“好嘞。”
明缃道:“此外,每携亡灵前去人间一趟,后土娘娘要我与你一起。”
“那敢情好。”
明缃起身,推开明缃对面无人居住的房屋,“泰姑娘,请随我来。”
屋中法器琳琅满目,让泰云摇开了眼。
“先前我未能考量你的情况,见谅。这些都是上古材料打造的法器。”
明缃侧身,五指并立为掌,一一为她介绍。
“此为清心拂尘,取东海龙马鬃毛制成,可清人心烦忧,可驱虫蚊。”
“此赤练居虚剑,凝西域沙漠赤练蛇精魂,可斩断万千情丝,可削果皮。”
“此……”
明缃的介绍被一阵兴奋声打断,“我就要这个了!”
“泰姑娘,好眼光!”明缃对她竖起大拇指,“此流星锤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力大无穷,爆发力强盛,名为九天霹雳流星珠。采用千年法器碎片锻造而成,依据持器者形势灵活调整,进可以锤暴击,退可触发内里毒针而得以防守。”
泰云摇很满意地点头。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
听到这里的泰云摇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九天霹雳流星珠,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明缃又重复了一遍,继续道,“放眼六界,只此一锤,姑娘不亏。”
“那这个令牌要钱吗?”泰云摇傻眼。
明缃答她:“不要。”
“那有价钱便宜,又好用的吗?”泰云摇长舒一口气,现在有理怀疑,明缃其实是财神府的人,四处推销敛财的。
“当然。”明缃随手拿起一根鞭子,“太虚白雪鞭,一鞭灼热难耐,再鞭凛冽刺骨,三鞭抓心挠肝,四鞭……”
“多少钱?”
“十万钱。”见眼前少女咂舌,明缃笑道,“明缃送你。”
“真、真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此刻的明缃头顶如同有圣光照耀,泰云摇大笑一声:“那我就笑纳了。”
试了试雪鞭的手感,鞭把盈盈一握,鞭条顺风而下,十分流畅顺手。
夜已深了,明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泰云摇便问:“明大夫的寝屋在哪?这么晚了不便出行,不如和我挤挤?”
明缃又在一旁桌上看册子,指了指她隔壁的那间屋子。
其实泰云摇有事想问她,原来就住在隔壁,她也不再忸怩,“明日我们便启程,如何?”
“听泰姑娘的。”
“只是……”
“泰姑娘有何顾忌,直言便是。”
“你对人间熟悉吗?”
“正在熟悉。”原来明缃摊开册子,是想尽快记住人间的地图。
泰云摇凑过来看,距离她飞升已经过了接近十日,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不知地府的时辰如何计算,但总的来说,明缃看的地图已经不适用了。
明缃收起地图,“原来如此,我此刻便前去向黑白无常要一张最新的。”
“不用那么麻烦,”泰云摇狡黠一笑,“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