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趟下来,浑身最干净的竟然是受伤最重的郑秋穗了。
郑秋穗站在一旁,把昨晚上的事一点一点说了,包括那群盗贼是怎么进来的,她们怎么把人打跑的,还有她带着红果去看伤的经过……
“……万幸!”
郑秋米叹了一声,一旁的郑母喘着气,慢慢平复下来。
“……咱家树大招风,以后也跟族长家学,家里常年留几个长工吧。”
郑母思虑片刻道,郑秋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其实昨晚的事着实是巧合。
巧合的是个暴风雨夜,屋外除了风雨声什么都听不见,巧合的是郑家母女不在家,战力只有郑秋穗,巧合的是那几个女人没听过郑家母女的“赫赫威名”……
那边仿佛天时地利人和……这边其实也一样……
巧合的是机敏的红果在家,巧合的是隔壁正盖着房子,王姨她们几个女人都在,巧合的是杜甘棠也在……
两边的巧合造成了现在的好结果。
怎么说呢?还是挺幸运的!郑秋穗长舒一口气。
还幸运的发现了她娘和她姐的另一面,怎么说呢……怪帅的。
郑秋穗捂脸,她的审美好像有点歪了。
因着郑秋穗受了伤,又发着热,郑秋米把她送回家休息,郑母在闺女们的强烈要求下指天发誓绝不再跟那些人动粗,然后一个人又回了族里。
“那些人说,听说了咱家发财的事,来碰碰运气……”
路上,两姐妹就昨晚的事闲聊着。
“……”郑秋穗没说话。
听起来、看起来,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但……
“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会不会是有人嫉妒暗害咱家?”
郑秋米皱着眉猜测。
“……咱娘还在族里呢,等等看情况吧。”
“这次进城,耕牛农具可都置办齐了?”
“齐了齐了”,被岔开了话题,郑秋米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回去看看咱家牛,我和娘跑了好几个地方……”
两人姐妹说着轻松些的话题往家去了。
另一边,春溪山上,杜甘棠安顿好大狗小狗,下山了。
沿途的人纷纷看呆了眼,见他走过去后纷纷议论。
“……这是谁家的男娃娃呀,生的可真好啊!”
“跟个神仙似的……”
“……他那衣服上好像……”
冬枣弟弟没看清,但那隐隐的好像是血渍,他回头想跟爹爹说,却见爹爹沉着脸一直不曾抬头,叹了口气,也咽下了想说的话。
前面踱步的杜甘棠并不知道他成了旁人的议论对象,当然,他也不在意。
眼下杜甘棠正站在一间破败的院子前。
开门的杜砚跟见了鬼一样,迅速跑回了院子找明氏。
杜甘棠缓步走进了院子。
杂草丛生、破败凌乱的院子在他的映衬下好像多了几分野趣。
面前的两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防备,下意识不敢同杜甘棠对视。
“贱人!你还来做什么?”
果然是你们,杜甘棠淡淡的想。
“我回来看看母亲。”杜甘棠面色平静,不曾提到昨晚的事。
明氏父子对视一下,放心了些,给这人指了个方向。
杜甘棠走进了屋子。
昏暗的屋子里,充斥着潮湿的尘土的味道、久病之人身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并不怎么好闻。
一旁的炕上,躺着一个女人,她已经日渐消瘦了,嘴唇干裂的满是白皮……
杜甘棠走到桌前点燃了怀里拿出的香,又倒了碗水,坐在炕沿边上,看着炕上昏昏沉沉睡着的女人,脸上一片漠然。
尘烟袅袅升起,屋子里难闻的味道逐渐被盖住。
院子里,明氏父子心下惴惴不安。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杜砚紧张道。
“闭嘴!”一旁的明氏瞪了儿子一眼,“去看看!”
杜砚咽了口口水,往西屋去了。
掀开门帘,一股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杜砚一如既往的皱着眉,捂着鼻子往炕间看。
杜甘棠正一勺一勺给炕上的女人喂水。
杜砚皱了眉,气道。
“你熏的什么香?难闻死了……别喂那么些,喂多了又要如厕……”
每次杜甘棠都要喂点喝的,每次他走了,他爹就得忙的手忙脚乱!
说着,杜砚想起什么,又平静了下来,眼里满是嘲讽,“怎么?准备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杜甘棠放下空了的碗,细致的把女人嘴角的水渍擦干净,动作柔美,气质优雅,仿佛画儿里的人一般。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杜甘棠微微笑了,半晌,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