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族长族老们刚把衙役送走,眼下正愁的紧。
“……这县里是看咱们有地了,就立马把人往这儿塞?”
一位族老皱眉问道。
“咱们哪儿知道人家咋想的?这季的孝敬刚交上去,就塞了六个人过来。”
族长也愁的紧。
“麦儿,你快问问呀,你家二女婿的表哥的堂兄不是县丞大人的夫郎吗?”
一旁的钱奶奶也面色凝重,这要是偶然还好,这要是县里嫌她们孝敬不到位,就麻烦了……毕竟她们一族这些时日确实扎眼了些。
被叫“麦儿”的老太太双鬓斑白,闻言点点头,应下赶紧回去问问这事。
“那被流放过来的还在外面等着呢,怎么办?”麦奶奶问。
“先去问问吧,只盼着是跟白大夫一般,有些技艺长处在身的……”
毕竟听说别的村子里流放过去的都是一些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着实浪费粮食,族长大人也愁啊!
正说着,便听到屋外有几声笑声,族老几人皱着眉面面相觑。
谁家孩子这么不懂事,没看见大人商量要紧事呢么?
族老们眯着眼,想训人了!
几人浑然不知的跑了进来,脸上有几分喜色。
首当其冲的郑秋穗……啧,这个是搞研发的,族里的债还指着她那脑子还,不能骂!
又跑进来的郑春苗……族老们悄摸看了一眼族长,咳了几声,算了算了,人情世故要讲的。
最后又进来的郑冬粒……冬粒娘生前最可人疼了,可听她们话了!
口胡!一个也不能骂啊!
一口恶气闷在嗓子眼,族老们脸色都不太对。
族长清了清嗓子,端起手头的茶。
“春苗,没看见我们在商量事吗?在族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
族长真是……“六亲不认”?
这词好像不对?族老们眼神交流着,总之就是一碗水端的很平啦~(??o??)
“不是啊奶奶,那流放过来的一家,她们的家主,秋穗姐认识的,是镇上仁心堂的大夫!”
郑春苗心大,没在意自家奶奶的训斥,自顾自的说着。
族长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她赶紧把杯子放好,神情激动,“真的假的??”
一旁的族老们也眼神迫切,毕竟这事要是真的,那不纯粹白给她们送了个大夫过来吗?
郑秋穗点点头,笑道,“那位刘大夫医术不错的,我姐之前的伤便是她治好的。”
“快快快,快请大夫进来……不不不,我去见见。”
族长急切的站起身,又使唤自家闺女赶紧去给人料理屋子。
议事房外,刘大夫一家六口人正带着镣铐站在院角。
刘大夫佝偻着背,衣衫破旧,一个月不见,竟像是老了十多岁不止,她正看着议事房的方向,神情肃然。
一个长相与刘大夫五成相似,但略年轻一些的女人抱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站在一旁,她眼神呆滞、麻木,腕上已经被铁链磨破,结出了一层层的黑痂。
身旁,一个男人恐惧的看着周围,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娃娃直往他怀里钻,他努力的想把孩子们抱起来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族长一行人出来议事房,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原本满脸笑意的族长似是记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她叹了口气,迎了上去。
“……可是穗姐儿说的刘大夫?”
“……在下刘怀仁,这是母亲刘自堂,女儿刘灵枢,女婿王氏和两个孙女。”
刘大夫勉强的笑了笑,一一介绍。
一旁的刘灵枢依旧没有说话。
刘怀仁叹了口气,她的女儿被养的太傲气了,一路上不发一言,她着实担心一朝贬谪,女儿会忧思过度,受惊失心。
可她眼下却不能表露半分,老天对她们不错,如今的结局对她们一家来说还不算太坏。
她们虽被流放到此地,可她到底结下了几分善缘,刘怀仁看了一眼一旁神色紧张的郑秋穗。
穗姐儿说的不错,她上有老下有小,她得振作起来给她们家笑到一条活路。
“我们祖上世代行医,这次是……误诊了……被陛下贬谪至此。”
刘大夫拱手施礼,深深的弯下了腰。
“我没有!我没有!娘,我真的没有!”
一旁的年轻女人忽然回神,状若疯癫,呐喊着流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