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近乎透明的一张脸,跟初遇时的小可怜一般,男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扇动,呼吸微弱,嘴唇发紫。
郑秋穗愣了一下,生病了?
“杜甘棠?杜甘棠你还好吗?”
巴掌大的窗外,方才和郑秋穗一起到来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唤道。
然而正昏睡的杜甘棠自然给不出什么答复。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快去找你家主子或者找个大夫啊!”无力的郑秋穗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可惜外面的人同样听不见她的话。
“你再坚持一下,大小姐明儿就回来了,等大小姐回来,她一定会救你的!”
外面的人就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的走了。
郑秋穗难以置信的愣住了,她差点破口大骂,“……艹,带这么句屁话顶什么用!来一趟你不带点伤药也带几个糕点吧!喂!”
那人走时忘了关窗,借着巴掌大的窗户投进来的昏黄光线,郑秋穗连忙查看自己的乖夫郎。
到底哪里受伤啦??
站在一旁的郑秋穗急得要死,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偏偏又碰不到对方,没办法把人翻过来查看。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夜色降临。
粘稠的夜色铺天盖地的朝着这座屋子涌来,这座院子仿佛被封印一般,半点声音也透不进来。
视野里一片漆黑,郑秋穗渐渐的,甚至看不清地上的轮廓了,墨色寂静的夜无限放大所有的心疼与无助,她只能离得对方再近些……絮絮叨叨的十分无力的安慰着。
夜色渐渐深了,原以为这个夜晚就要如此度过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昏黄的温暖的光线从门缝透了进来。
郑秋穗几乎是立时站了起来,面带欣喜的向外望去。
“送饭的来了?”
杜甘棠的呼吸越发微弱了,他发烧了。
“小美人儿,想清楚了没?乖乖把药喝了,绝了念想,跟了菜姐,菜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郑秋穗的笑僵在了脸上。
门开了,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女人提着一个硕大的木桶端了一碗药,大步走了进来,借着昏黄的烛光,郑秋穗看清了她的长相,她看起来年近四十了,长了一张一眼记不住的大众长相,看起来倒是收拾的齐整,只一双眼睛……
想到那双眼睛落到了杜甘棠身上,郑秋穗恶心的直想把它们挖出来。
当然,她也第一时间这么干了,但是……没有用……她接触不到任何人。
郑秋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过去,朝着杜甘棠伸出一只脏手,许久不曾动作的杜甘棠微微起身,拼着力气一把扇开那只手,自己却是没有躲闪。
郑秋穗愣了一下,借着烛光瞧了半天,她原以为是腰带的东西,似乎是一条束带,将杜甘棠死死束在那里,动弹不得。
“呦,三四天没吃饭了还有力气呢!”
女人意外的笑道,随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木桶。
“这回可不似前几日一般,那可是满满一桶冰,浇在你这小身板上,你可是扛不住的,就算你能从这儿平平安安出去,受了这么大的寒,女嗣只怕艰难,日后也尽是苦日子了,何必呢?”
“是舒舒服服跟菜姐温存一夜,还是继续受这冰刑,你自己选吧!”
女人志得意满的坐在一旁,看着小姐最喜欢的小厮在她这里苟延残喘,心中着实畅快,一双眼珠四下里瞧着。
这小子进府第一天她就瞧上了,原想着勾搭勾搭,不曾想却是个安分的,可生了这么一张脸,又是这样一副身段,可不是自己安分了,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果然……这不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卧槽,你恶不恶心,要不要脸,你变态吧!你爹生你出来是纯粹的污染空气是吗……”
一旁的郑秋穗急个半死,破口大骂,挡在两人中间努力挡住这人纯恶心人的目光。
难怪她看不到伤口,难怪……杜甘棠受了冰刑。
……关在暗室,不给吃喝,还要施加冰刑,这是多大的仇?
趴在地上的杜甘棠依旧没有动静,女人不怀好意的笑着,把一旁的木桶提起来,劈头盖脸对着杜甘棠倒了下去。
然后,眼瞧着对方青白的脸色,笑着把自己脱的赤条条走了过去,“来来来,菜姐给你暖和暖和……”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郑秋穗崩溃的哭了,胸前仿佛被劈开了,剧烈的酸痛让她不自觉弯下了腰,她的夫郎就在她的眼前,明明就在那儿,却被人折辱欺负,偏偏她还只能无力的看着。
“老天,给我劈了这个狗贼啊劈了这个傻比啊!”郑秋穗拔下头上的簪子,冲着这人脖颈使劲儿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