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怨灵呢,他……”
爆竹声响,惊醒了沉浸在故事里的老郑家一家,郑秋穗话音一转,“他怎么消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祭拜山神的时辰到了。”
从家人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郑秋穗明天完蛋了,但是……管他呢!
院子里已经立起木杆,木杆顶上挂着猪杂,郑母点燃松枝迎神,带领全家人祭拜山神,嘴里絮絮叨叨的诵祭文,祈求山神护佑来年狩猎顺利,又焚了已经穿烂的皮子,据说是谢过山神对往年的护佑。
两侧站着的郑秋米、郑秋穗二人分别置撒五谷、冻浆果、肉干等祭天地。
祭拜过后,郑母又在宅院门口点燃了樟木枝,明亮的火光被称为“迎神火”,跨火而过,寓意驱邪迎福,杏哥儿和蝉哥儿被郑秋米抱着跨了过去,蝉哥儿兴奋的捂着耳朵“啊啊”直叫。
干燥的樟木燃烧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就是北疆的爆竹了。
家家户户门口都点燃了火堆,一时间,噼里啪啦爆竹声响不断,整个郑家屯仿佛都沉浸在了温暖的火光中,复杂而独特的混合味道笼罩在村子上空,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
老郑家的八个小娃娃,也在郑家姐妹的帮助下跨过了火堆,小孩儿们不负之前刺猬一样的凶狠,呆呆的抿起小小的笑。
“下雪啦!”也不知是哪个孩子叫嚷了一句。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晶莹的雪花在未落地前便被篝火烤化了。
“瑞雪兆丰年啊!”
怀揣着对时下共度团圆年的欢喜和对来年风调雨顺的期盼,新的一年到来啦!
郑家人被鬼故事扰的心有余悸也在欢笑声中被逐渐抚平。
而在一片祥和中,村口的值班人员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雪越下越大,逐渐朦胧了视线,村民们打个哈欠纷纷回屋睡觉了。
杜甘棠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走吧?明儿要早起吃元宝饺子,还得磕头拜年。”
冬日里,大家都盼着过年,郑秋穗则不然,因为过年不让睡懒觉,那真真是每日里都有新活动,每日都得早早起来收拾屋子,就怕走亲访友的人看到屋子里有半分不整洁。
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杜甘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欢那个故事。”他突然道。
郑秋穗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笑了,合着他相公还是个现代恐怖片爱好者。
“那我再努力一下,给你讲几个?不过,怕是没有道士大战怨灵的情节了……”
突然,远处一个跳动的身影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火堆旁边,蓬松温暖的黑色小绒球在雪地里跳动着,明亮的火光中,它追着飘落的雪花扑动,身后细长的尾巴直直竖起,跌落在雪地上时发出哼唧的声响,带着软乎乎的稚嫩。
那是只猫儿。
郑秋穗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挪过去,再即将靠近时还是被小猫发现了。
小东西浑身的毛都要炸了,尾巴压了下来,“哈”个不停。
郑秋穗蹲下身,找遍全身也没找见一块肉干,只得求助的看向身后的杜甘棠。
谁知小猫好似也发现了后面的杜甘棠,不过不同于对郑秋穗的待遇,那猫儿蹦哒着跑向了杜甘棠,竖着小尾巴,小模样近乎谄媚了。
郑秋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猫儿还小,小乳牙在肉干上咬了半天,也只咬出几个坑,郑秋穗看的想笑,偷偷伸手轻轻的抚摸,细软的绒毛在指缝中滑过。
见实在咬不动,小猫放弃了,恋恋不舍蹭蹭杜甘棠,拖着肉干往外跑去,那肉干太大了,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梅花脚印旁愣是多了条线。
见杜甘棠颇有些恋恋不舍,郑秋穗拉着人跟了过去,“它还这么小,自己没办法生存的,定然是去找妈妈去了。”
小猫“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时而停下舔舔爪子,左右看看。
小猫似乎走累了,在雪地里寻了个隐秘的地方团成一团窝了起来,把肉干卷在了中间,时不时抬头舔一口。
自始至终,一直没有大猫现身。
身后的郑秋穗两人远远跟着,见此,郑秋穗也知道了大概,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夫郎,“你知道流浪猫的花语是什么吗?”
?杜甘棠大约是没听懂。
“手慢无!你想带他回家吗?”郑秋穗问道。
这次杜甘棠听懂了,他果断的点点头。
两个人做贼一样上前拿衣服一裹,绑了猫跑回了家。
小猫头先还“喵呜喵呜”两句,到后头,大约是有肉干陪着,也放弃挣扎躺平了。
郑秋穗两人偷摸把猫抱回家放在屋里的时候,这小东西正在别人衣服里咕噜咕噜踩奶呢!
“它和故事里的猫是一样的。”杜甘棠笑道。
郑秋穗愣了一下,这猫确实是只黑猫,硬要说一样……勉强也算一样吧。
嗯,身为人家的妻主,郑秋穗从不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