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树叶枯黄,摇摇欲坠,一道秋风吹过两人。
齐明雪整个人瞬间僵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激得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心脏狂跳,一半是惊吓,另一半是难以置信——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一瞬的时间,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池随野笑着松了手,往后退一步,黑眸紧锁着她被吓坏的表情,不疾不徐道:“今天不是给师娘过生日吗?礼安给我发消息让我有时间就来家里给他妈妈过生日,你来不也是为了这个?”
“你……”
齐明雪脸色陡然一变,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如果可以,此时此刻她真想一拳抡上面前那种欠揍的脸。
“姐姐——” 池随野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却又字字清晰,“我这人信任度很高的,可不像别的男人,满口谎言。”
“别的男人”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齐明雪呼吸一滞,立刻听出了他话里若有所指的意味。
齐明雪还在混乱之中,没理清楚头绪。
池随野却已像没事人一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说,“姐姐,你不是要拿礼物吗?”他顿了顿,非常替齐明雪考虑似的,补充道,“你应该不想和我一起进去,我就先进去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转身迈上台阶,径直往温暖的室内走去。
齐明雪站在原地,被冷风一吹,才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略微清醒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身走向车子,从后排座位上取出了任煦托她转交给安秋兰的那份礼物。
安秋兰生日过得简单却温馨,齐政和请了厨师上门做菜。还邀请了齐礼安的外公外婆过来一同为安秋兰祝生。
客厅里,齐明雪一进去,安秋兰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正在和自己的父母聊天,余光瞥见走进来的人,立即表面热情的打着招呼,“明雪,快来。”
齐明雪手中拎着礼物,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浅笑。
她知道此时安秋兰脸上的热情有多刻意、做作。自从她和齐礼安长大以后,安秋兰在齐礼安面前表现出对她都很热情。
“阿姨,生日快乐。”齐明雪把手中的礼物袋递给她,“这是任煦给您买的,他来不了,让我向您表示生日祝福,祝您生日快乐,越来越年轻。”
安秋兰接过礼物,保养得当的脸上堆满笑容,不吝啬的夸赞,“小煦这个孩子想的真周全,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女婿。”
齐明雪微微垂眸,正欲调整心绪,却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池随野正站在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她心头一跳,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迅速移开视线。
这时安秋兰招呼大家可以到餐厅吃饭了,打破了这微妙的注视,齐明雪顺势赶紧走到餐厅。
齐礼安的外公外婆已经入座,齐明雪挨着两位老人身边的空位坐下,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一一向长辈们问好。
齐礼安的外公外婆一直对她都不错,从小到大,但凡给齐礼安准备的东西,总会有她的一份,这份温情是她在这个复杂家庭里难得的暖色。
外婆亲热地拉过齐明雪的手,布满皱纹的手掌温暖干燥,满眼慈爱,声音温和地说:“我记得初次见到明雪时,还是个特别腼腆害羞的小姑娘,跟人说话声音细细的,动不动就脸红,像个瓷娃娃。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任煦娶到明雪是他的好福气。”
听到夸赞,齐明雪一下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抬头一瞬间注意到池随野的目光,她侧开脸。
“外婆,我姐本来从小就是大美人。”齐礼安从餐厅走过来,先招呼池随野入座,随即他在齐明雪身边的空位坐下,“我现在都还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的时候,被高年级的学生拦在学校外面,当时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是收保护费的。没想到对方是要我帮他给我姐送情书,我答应之后,对方还买糖给我吃。”
闻言,坐在主位的齐政和笑呵呵开口:“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信可以问我姐,我姐也知道。我姐让我不许说,不然我早就想炫耀我有位美女姐姐,在学校有多受男同学喜欢。”齐礼安脸上满是骄傲。
齐明雪轻咳两声,夹了一块脆香排骨到齐礼安碗里,“快吃,少说话。”
“礼安。”这时,池随野插话,“原来姐姐在学校这么受欢迎。”池随野一双染笑的黑眸凝视着齐明雪,话却对齐礼安说的。
“是啊!我和我姐读的私立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一体化的,我姐可是校花。那些爱慕我姐的男生知道我是她弟弟,都来找我送情书。靠着我姐,我还收获不少好处。”齐礼安谈起往事是一脸自豪、得意,“不过我姐一上大学就被我姐夫疯狂追求,抱得美人归。”
听到与任煦有关的话语,齐明雪脸色微变,在桌下踢齐礼安一脚。
齐礼安哎哟一声,“谁踢我啊。”
安秋兰见状,立即笑着说:“知道你姐姐从小受欢迎,晚点再讲。咱们先吃饭,等下菜都凉了。”
“好勒,母亲大人。”齐礼安立即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来来,我们先举杯。”
桌上的人纷纷端起高脚杯站起身,齐明雪开了车,端起面前的果汁,“抱歉,我开了车。”
“没关系的,姐。”
“来来来,祝安秋兰女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生日快乐。”齐礼安完全是暖场小能手。
池随野的酒杯故意倾斜,恰好与齐明雪的果汁杯相碰。齐明雪抬头看去,池随野的酒杯微微朝她的举了举。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生怕在座的人不知道他们有关系。
腹黑男。
举杯结束,安秋兰开始给众人夹菜,“随野,多吃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随意点。”
“谢谢师娘。”
轮到齐明雪,安秋兰给齐明雪夹了一个蟹腿,齐礼安立马惊呼一声,把桌上的人都给吓一跳,“妈,你不知道姐不能吃蟹吗?会过敏的。”
齐明雪看向齐礼安,她是没想法齐礼安反应这么大。刚看到安秋兰夹的蟹腿时,她本来想着放在骨碟上不吃就行。
桌上的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给我。”齐礼安生气的夺过安秋兰公筷上夹着的蟹腿,“我说过多少次,我姐对螃蟹、花生过敏,你们总是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