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哪儿?”
“回学校。”
站在电梯里,池随野在想刚才孟啸说的话,章墨存,他哥的朋友。
他倚靠在电梯壁上,伸手掏出休闲裤子里的手机,点开微信,他置顶了两个,一个是文件传输助手,一个是昵称Snow的。
盯着头像看了片刻,他点了进去,只有添加的时间,未曾发送过任何消息,他点击聊天框,快速编辑「孟啸的面试如何。」想了想不行,又给删了。
又编辑一条:「你和章墨存关系很好?」
更不行,删掉。
池随野脑袋靠在电梯壁上,始终想不出合理的开场白。
叮一声,机械播报,负一楼到。
池随野站直身体,抬腿跨出电梯,刚走两步,自动门打开,他眼前一亮,看着齐明雪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边走边在翻包。他嘴角勾了勾,站在原地不动。
齐明雪往前走了几步,感受到有阴影投射过来,刚翻到纸巾,拿出的同时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池随野。”她随口喊出,嗓音里伴随着惊讶。
看到她的反应,池随野眼底盛满的喜悦逐渐转为失落,嗓音低沉,“看到我这么惊讶的吗?”
齐明雪抿抿唇,不想回答,绕过池随野往电梯走。池随野跟随着她的身影转身,喊了一声,“齐明雪。”
齐明雪顿住脚步,侧身看他。
“你没必要这样。”
“什么?”齐明雪不太明白他的话。
他胸口堵得慌,带着怨气似的一口气说出:“没必要退群,更没必要躲着我。”
齐明雪垂眸轻笑一声,眼眸一转,又抬眼看向他,“第一,那个群完全没必要;第二,我没躲着你,我们之间本来也只是点头之交。”说到这里,齐明雪不知道想到什么,勾着唇角又轻哼一声,“如果你要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不过我想,你能住在这里,钱对你来说应该是小事情。如果……”齐明雪抿唇叹息,“如果你想拿那晚的事情来威胁我,抱歉,你威胁错人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池随野的声音很低,眼底倏然闪过一抹清晰的受伤,那双总是明亮的黑眸仿佛有水光极快掠过,随即被更深的痛楚掩盖。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好好的、仔细地想一想……那天晚上。”
“不用想。” 齐明雪的声音冰冷,带着抗拒的怒意,“我也不想回忆。”
关于那个失控的夜晚,后半段记忆对她而言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她索性将其彻底封存,拒绝触碰。
“八百六十二块一毛钱。” 池随野的声音骤然响起,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温度,“齐小姐对这个数字,总该还有印象吧?”
这个,她当然记得。
当时醒来后,她也不敢把他喊醒,所以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留下,就连不知什么时候遗落手提包里的一毛钱硬币也留下。
“怎么……”齐明雪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既然这个齐小姐都记得,想必其他事情也不会忘记。”说完,池随野失落的转身离开。
齐明雪眉头轻皱,愣愣站在原地看着池随野离去的背影。
那晚,其他事情。
除了犯了错,还有什么事情。
难道……
齐明雪不知意识到什么,捏紧手提包,拔腿往门口跑,室内是感应自动开门,门开,她立即往外跑,径直往池随野的车位去,但迟了一步,池随野的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留给她的只有红色尾灯。
她放弃追车,懊恼的垂下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池随野的话导致齐明雪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裹上披肩在阳台上走来走去依旧没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她拿了好几次手机,点开SUN的聊天界面,几次尝试发送消息,编辑好一条又一条,始终没勇气点击发送。
而城市的另一处,池随野躺在宿舍床上,手机界面一直是Snow的聊天界面,他看到无数次对方正在输入……但迟迟没有消息进来,他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宿舍灯,走到书桌前,按亮台灯,拿出抽屉里的画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笔尖斜着在画纸上开始画,笔尖与画纸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半张纸都被铅笔的颜色涂满,依旧没有让他冷静下来,索性丢下铅笔和画纸,起身拿起外套、手机、车钥匙,出了宿舍。
博士生宿舍没有门禁,可以自由出入,加上池随野是一个人住,更自由。
他匆匆出宿舍大楼,小跑着往停车场去,人高,腿长,很快到停车场。
坐上车后,他准备启动车子,车灯亮的瞬间,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在干嘛,是要大半夜去找她说清楚?
他为什么要当好人,让她继续误会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