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停车!”齐明雪愤怒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车子却丝毫没有减速,反而越开越快。
她猛地侧过头,瞪向身旁的男人,只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质问,“池随野!你知不知道你在酒驾?!”
她可不想再和他出车祸站在马路边上吹冷风。
这次要是出车祸还会被拘留,状况更惨烈。
池随野依旧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绷得像铁,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对齐明雪的怒斥充耳不闻,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窗外的风声变得更加凄厉。
“池随野!你听到没有?停车!” 齐明雪见他毫无反应,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她是真的生气了,也被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吓到了。
眼看车速丝毫未减,她心一横,毫不犹豫地伸手“咔哒”一声解开了身前的安全带。
“你要做什么!别冲动!” 池随野瞬间慌了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失声喊道,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是我在冲动,还是你在冲动?” 齐明雪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酒驾!你想死可以,别拉上我。”
池随野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见着齐明雪想拉车门跳车,他立即打了灯,观察后面,把车停到路边。
车子刚停稳,齐明雪立即拉开车门下车,用力的甩上车门。
池随野也跟着下车,快步越过车头拦住她的去路,眼底满是受伤,喊着她,“齐明雪。”
“你很能耐是不是?”齐明雪吵他,“你市公安局有人就敢酒驾是不是?”
池随野摇头。
“有人就敢带着我一起酒驾,是不是?”
池随野继续摇头。
“你不想活了可以,但麻烦别带上我。”
“齐明雪,不是的。”池随野着急的说,抓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加重几分,齐明雪有些疼,微微皱了皱眉头,“真的不是的。是我看到你和陈回轩,我失了分寸。”
齐明雪的眼眶湿润,她用力眨了眨,她不想让池随野看到她的另一面。
池随野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垂下眼睑,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手臂自然垂下,手捏成拳,随着力度指骨捏的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开口的声音几乎快要破碎,“不要和陈回轩在一起,好不好?”
齐明雪努力隐忍克制,声音依旧冷漠,“为什么?陈总有地位、有经济能力,你说说哪儿不好了?”
池随野下颌线紧绷,眼尾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红,喉咙艰难的滚动一下,拼命摇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不好,就是不好。陈回轩一看就是只老狐狸,对你肯定不是真心的。”
这一点齐明雪当然明白,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难道还要和她谈感情。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在外貌上拿得出手,学历上不会太拖后腿的伴侣。
齐明雪饶有兴趣的“哦。”一声,“他不是真心的,你是真心的?”
“是,我对你真心实意,我爱你。”
池随野的话语像失控的急流,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他唯恐慢下半秒,就会让齐明雪从那微不足道的间隙里,读出一丝他根本不存在的犹豫。
齐明雪冷色眸子对上眼前男人那双炽热的目光,她没有立即回应池随野的话,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睛中镀上一层薄冰,将他所有的炽热隔绝在外,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就像冬日里淬了冰的针,“任煦也说过。”
曾经任煦在她面前的山盟海誓远浪漫于眼前的这一幕,可最后呢,八年感情草草收尾。
池随野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痛楚中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清楚的知道任煦对齐明雪的伤害让她不敢相信爱情,甚至是不再相信婚姻。
他心疼齐明雪,看着她的涩然,很想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感受到他温暖与爱意。
他大胆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声音因压抑而低沉嘶哑,“他是他,我是我。”
“你们都是男人。”
池随野觉得齐明雪这一刻在胡搅蛮缠,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发颤,“男人分很多种,我只爱你。”
“我不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明雪感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传来一种奇怪的失重感,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真的“咔嚓”一声断裂了,空了一块。那股酸涩感立刻涌了上来,直冲鼻梁和眼眶,视线迅速模糊。
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池随野的表情,生怕多看一眼,那强撑的决堤就会彻底崩溃。
“不。”池随野的声音低沉而确信,泛红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对我有感觉。”
“没有。”齐明雪飞快的否认,下意识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有。”他再次向她逼近一步,“不然为什么你要发信息钓我?”
“钓你?”她强撑着冷笑一声,指尖却无意识的掐住掌心,深深下陷,“那只是好玩而已,不要以为一两句话我就对你有感情。”
听到齐明雪虚伪的话,他胸腔涌上一阵怒意,极力隐忍,“那为什么刚才在宴会大厅外,我哥和你说了那些话后你会变的失魂落魄,齐明雪,你就承认对我已经产生感情有那么难吗?”
齐明雪唇线紧绷,仿佛被这句话精准的刺中内心深某处蠢蠢欲动的欲|望。
池随野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声音放缓,却带着更致命的穿透力:“你在害怕,害怕承认对我也有感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她紧锁的心房。
而后,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被人看穿的恐惧席卷她。
脑海中闪过池闻舟的话——
“够了!”被看穿的愤怒破口而出,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眶对上池随野的紧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这样步步紧逼,有意思吗?”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就算。”声音哽咽,“就算我对你有感觉,我们也不可能。”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池随野的呼吸骤然停滞,像是被她这句话当胸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定定地看着齐明雪,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化作一片沉沉的灰烬。
“……好。”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带着血丝,“我明白了。”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心脏划过痛楚,但最终都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好长,满是萧索、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