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倾泻在露天篮球场上,将塑胶地面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春与汗水的气息。场上的少年们正值最好的年纪,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与拼劲。
齐明雪脸上的余温还未散去,她笑着侧头的那一瞬,余光扫过侧后方一个眼底翻涌着嫉妒、愤怒和不甘火焰的女生。她再次转头越过人群定定看去,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对方的脸时逐渐凝固下来。
许星染翻涌着愤怒的眼神死死盯在她的脸上,片刻后,愤然起身,越过看台上的人,匆匆离去。
坐在一起的室友看着许星染离去,也赶紧跟着离去。
齐明雪目光淡淡的跟随离去人的身影,眼眸微微下沉,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场上持球而跑的人以及刚才许星染对她的怒气,似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嗡嗡震动两下,她收回目光摸出手机,点进最新的微信消息,神色平静的看着许星染发来的消息。
许星染:「贱人」
齐明雪视线紧锁在贱人两个字上,手机落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上一次发送消息还是三年前,许星染考上大学,她给她发的祝福语,但许星染没回复。从那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联系过。
她默默收起手机,继续看着场上打球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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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
佣人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看到许星染的车子进来退到边上,见人下来的第一时刻,热情的打着招呼,“星染,回来了。”
许星染重重的摔上车门,愤怒的瞪向佣人,冲着对方不客气地吼了一句,“滚开,不要和我说话。”吼完,一言不发的冲进家中。
佣人莫名其妙被她吼了一通,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片刻后,看着被宠坏的小孩,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今天是周六,恰好唐慈和许正洪都在家。
许正洪最先注意到进屋的女儿,笑眯眯的喊着她,“星染,今天怎么回来了?”
许星染虽然在本市上大学,但是周末也极少回家,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他们叫她回家。
许星染愤怒的眼眸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沙发上并肩而坐的父母身上。目光从父亲许正洪那尚带几分不明所以的平和脸上,狠狠挪到母亲唐慈带着浅微笑意的脸庞。
就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
为什么要把齐明雪那个贱人带来这个家?来抢走原本属于她的爸爸的宠爱、哥哥的关怀还不够吗?现在,连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也要抢走!
积压的愤怒与不甘如同岩浆冲破地壳,从胸腔里猛烈地喷发出来。她死死咬住牙关,那尖锐到变形的声音猛地撕裂了客厅的宁静,“妈,你去告诉齐明雪,让她立刻跟池随野分手!”
这突兀的、蛮横的要求,让唐慈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她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与丈夫交换了一个同样充满困惑的眼神,两人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唐慈回过头,压下心头的异样,试图用一贯的耐心询问女儿:“星染,怎么了?池随野……又是谁?”
正在气头上的许星染反应过来自己没说清楚,又解释一句,“池随野是我喜欢的人。”
唐慈隐约想起来了,似乎听女儿提起过学校里一个很优秀的男生。
她语气依然柔和,带着引导:“妈妈知道了。但是,这跟你姐姐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在交往!” 许星染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胸口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想起学校里那些关于池随野女友的传言,她更是火上浇油,添油加醋地控诉,“她明知道我喜欢池随野,还去勾引他!你们难道不该阻止她吗?她就是个不要脸的……”
“星染!” 唐慈的声音陡然严厉,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更恶毒的词汇。然而,听明白缘由后,唐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些,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姐姐现在是单身,和一个互相喜欢的人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姐姐好,妈妈和爸爸……都支持。”
“什么?支持?” 许星染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是我先喜欢的人!凭什么她要抢走我爱的人?” 她开始胡搅蛮缠,搬出母亲以前的话,“我不管,是您告诉我,喜欢要去争取。我一定想办法抢过来的。”
唐慈慈听到女儿这番极端又自私的言论,心中警铃大作。她缓缓站起身,朝女儿走近几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劝阻:“星染,你不能这样想,更不能这样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既然你姐姐和池随野正在交往,说明他们是彼此的选择。作为妹妹,你应该懂得分寸,应该……祝福他们。”
“祝福?” 许星染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讥讽的冷笑,积压多年的怨毒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凭什么我要祝福她?自从她出现在这个家,她抢走了你的关注、爸爸的疼爱,连哥哥都更偏心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她就想尽办法勾引我哥,只不过我哥没看上她……”
“许星染。”唐慈猛地怒吼一声,胸口被这番污言秽语气得一阵绞痛,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心口,脸色发白。
“我偏要说!你不想听,我就要说!” 许星染叛逆地昂起头,眼中满是扭曲的快意,“勾引我哥不成,现在又来抢我喜欢的人!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
“许星染。” 一直沉默旁观的许正洪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气得发抖的妻子身边,用从未有过的严厉目光盯视着女儿,声如洪钟地呵斥,“你怎么能这样恶毒地诋毁你的姐姐。像你妈妈说的,池随野已经和你姐姐在交往,你就应该收起不该有的心思,祝福他们!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不!我就要喜欢他!我还要把他抢到手!” 许星染尖叫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许星染,你简直……”唐慈气得双肩不住发抖,指着女儿,痛心疾首,“你的思想怎么会扭曲成这样?我们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扭曲?我哪里扭曲了!” 许星染歇斯底里地反驳,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齐明雪身上,“是她!是她齐明雪太过分!从小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人,长大了还是一样!她就是一个没爹疼没妈教、缺乏教养的婊子……”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