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慈咬着唇，泪水不停的泪下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看着自责难过的人，许康阳握了握手，缓缓抬起手，安抚着，“阿姨，这件事情我们先告诉爸爸，医学发达，我们一起去面对。”
唐慈整个人失去支柱，靠在许康阳肩膀上，哭的更加伤心。
许康阳心情十分沉重，忆起往昔。
妈妈生病的时候，也是靠在爸爸怀里一直哭，而他也站在墙边躲着一直哭。
现在爸爸爱的人，再次生病。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告诉爸爸，才能减小对他的伤害。
阿姨来到这个家，二十多年。
他们的感情，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爸爸很爱阿姨，阿姨也很爱护爸爸。
其实，阿姨对他也很好。
只不过，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纳。
等长大了，逐渐明白后，又发现早已经生出裂痕，根本无法补救。
齐明雪下班前收到许康阳约饭的消息，正好池随野今晚上也有饭局，便答应下来。
餐厅就在她家小区附近，她到的时候都快七点钟了。
许康阳早到了，她一进去，便看到他朝自己挥手。
她笑着走了过去，轻声喊着，“大哥。”
许康阳起身，走到对面的座椅旁，轻轻拉开座椅，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大哥。”
许康阳回到座位上，伸手拿钱菜单递给她，“喜欢什么，你自己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康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和我当然不用客气。”
她翻了翻菜单，点了一道热菜，一道甜品。
“最近怎么样呀！”
齐明雪忽然想起，在拉萨的时候，池随野问起他的感情问题。
“老样子呗！出诊，上手术台，上课，我的生活就这样。”
齐明雪抿着唇点了点头，“感情状态呢！”
“暂无进展，你和他呢？”
齐明雪也不避讳，端起手边的热茶喝着，“目前相处的还蛮好的，不过啊……”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弟弟就是太粘人。”
“粘人一点不好吗？”
“有好，也有不好的。”
说话间，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齐明雪顺手点了点屏幕，解锁进去。
池随野的微信消息。
一张吃饭的照片，大圆桌坐了蛮多人的。
又嗡嗡震动。
池随野：「又来看大爷们表演。」
池随野：「晚上吃点什么？」
齐明雪抿着唇，嘴角勾了勾，拿起手机，故意拍了许康阳搁在桌上的手，心机的发了过去。
下一秒，池随野：「行啊！背着我约会男人，晚上等着。」
“你看起来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到对面人的话，齐明雪笑着收起手机。
认真看向许康阳，“是啊！以前我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至少，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这是以前和任煦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她偶尔也会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有些问题就是没有准确的答案。
开心就是开心。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也或许是她找到了真正对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勾的更深。
许康阳瞧着对面满是笑容的女人，真的为她开心。
菜上来，许康阳拿起公筷，夹了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碗中。
“谢谢大哥。”
“多吃点，你太瘦了。”
“是吗？”齐明雪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对，我最近好像长肉了。都怪池随野，做的菜太好吃。”
许康阳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不由得摇头。
一顿饭将近尾声，许康阳放下手中的筷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郑重的看向对面点着手机的人。
“昭昭。”
齐明雪脑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嗯了一声，编辑完消息发送过去，收起手机，“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一气呵成说出，“阿姨，生病了。”
齐明雪顿了一下，下意识挺直腰背，漂亮的眉头紧锁，她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不敢相信地说：“你在开玩笑，是吧！”
许康阳摇了摇头，双肘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表情凝重。
齐明雪瞧着许康阳的面色，想要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穿刺活检确诊是乳腺癌。”许康阳再次开口。
霎那间，齐明雪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处，脸上一阵麻木，瞳孔猛缩，“不……不是……”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微微张嘴，所有想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处，她缓缓吐气，将恐慌压下去，“她那么……傲娇自信的一个人，怎么会……”
怎么会生病？
怎么就会生病呢！
九月。外婆才离开她。
十一月，大哥又告诉她，妈妈生病了，还是癌症。
齐明雪低垂着脑袋，两边的头发遮挡住半张脸，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昭昭。”
许家。
明亮的客厅，茶几上摆着唐慈的检查报告。
许正洪双手捧着脸，反复揉搓，不敢接受摆在自己面前的现实。
一如二十多年前，看到康阳妈妈拿到的检查报告一样，无措、恐惧。
而唐慈则是静静坐在一边，仿佛已经接受已定的事实。
许康阳陪着齐明雪来到家中，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齐明雪鼻尖一酸，眼泪滚得出来，喊了一声，“妈。”
唐慈抬头便看到女儿，眼眶也是一热，泪水涌出来，嗓音沙涩，“昭昭。”
齐明雪丢下手中的包包，快步过去，扑入母亲怀中，唐慈紧搂着女儿，就像是小时候搂着她入睡那样，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嘴里念着，“没事的，没事的。妈妈没事的。”
齐明雪闭了闭眼，泪水浸入唐慈的衣襟，双臂牢牢抱住妈妈，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外婆一样离开自己。
一侧的许正洪也转过头去，不禁流下眼泪。
齐明雪从唐慈怀中起来，坐在一边，拉着母亲的手，“妈，相信现在的医学，您肯定会没事的。”
唐慈点着头，“嗯，妈妈相信。”
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该怎么办？
她的妈妈生病了，她该怎么办？
齐明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池随野正在客厅等她，笑着准备开玩笑的人，立即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仰起头，看到池随野焦急的面容那一刻，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伸手抱住池随野，嘴里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
池随野眉头下意识紧蹙，抱住她在发颤的身体，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着，“别怕，慢慢告诉我，怎么了？”
她晚上不是和许康阳一起吃饭吗？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许康阳，是不是他说了……”
“我妈妈生病了。”
猝不及防的话打断他的乱猜测，池随野下意识推开她，低下头与她平视，“阿姨，生什么病了？”
“乳腺癌。”她心头一酸，泪水源源不断滚出来，“怎么办？阿野，是乳腺癌。”
“别怕。”他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下颌贴着她的发丝，缓缓开口，“昭昭，我在你身边，别怕。现在医学那么发达，阿姨肯定能治疗好的。”
“国内不能，咱们还可以去国外，对不对？”
齐明雪闭上眼睛，泪水不停滑落。
齐明雪几乎一夜未睡，都在书房查阅资料、文献，也不要池随野帮忙。
池随野也在清晨一早，给池闻舟打了通电话。
池闻舟在美国生活了那么多年，记得他曾经也说过，任何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或许能提供一些治疗方向。
齐明雪请了假，一大早带着连夜查阅到的资料，去医院找许康阳。
她到的时候，许康阳刚查完房，有些意外。
“昭昭。”
“大哥。”
“里面谈吧！”
许康阳领着她进去，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开口，“我把我查到的资料整理打包发了你的邮箱，重要的信息我打印下来，做了勾画，你看看咱们目前要用什么方法治疗是最好的手段。”
“昭昭。”许康阳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是你太心急。阿姨的病我会上心的，我已经给我们主任聊过。从影像来看，还没转移，不算特别严重。”
“我没办法……”齐明雪垂眸哭泣，豆大的眼泪如同断线珍珠，滴落在手臂上。
许康阳拍着她的手背，“有我在，阿姨不会有事的。只要规范治疗，十年生存期没问题。”
她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你。大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