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拖泥带水,想也没想就跪在太后面前,险些将太后吓得魂飞魄散。
太后即刻下了一道懿旨,让杨湫将赵瑾带离天牢,送回寿安宫静养。
“母后,儿臣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小六关进天牢呢?”齐王十分无奈,却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东阳郡主这是听谁说的?”
这位老人家或许不问政事,但恻隐之心还是会让她做出怀柔的决策。
即便赵瑾在齐王的口中是杀害赵瑛的凶手,可太后仍然有自己的判断。
齐王也只能遵旨,毕竟他的权力还要仰赖太后。
“那东阳郡主就去吧。”齐王无所谓地吩咐道:“冯铣,你陪着郡主一起。”
等杨湫走后,齐王便重新挂上自己温良的面具:“母后,儿臣派人寻访,已经抓到了祸乱国政的妖邪,明日将他处置掉,就万事大吉了。”
“是吗?”太后略微定了定神,伸手拨弄着自己的佛珠:“那哀家就放心了。”
“母后放心,儿臣会安排好的。”齐王说道。
天牢内阴暗潮湿,杨湫脚下生风,面色覆盖着一层寒霜,朝着牢房而去。
“郡主,郡主您慢点。”狱卒小跑着在前面领路:“您小心脚下。”
“闭嘴。”杨湫乜了狱卒一眼,冷冷地道:“带好你的路。”
“郡主何必心急。”冯长史优哉游哉跟在后面,嘲讽道:“您走得再快,也是毫无用处。”
杨湫阴沉着脸,并没有回话。
狱卒小心翼翼地觑着杨湫的面色,犹豫着该不该打开牢门。
“打开吧,让郡主好好瞧瞧。”冯长史道。
“人在哪?”
牢房内空空荡荡,杨湫咬牙切齿看着冯长史,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将赵瑾转移出天牢,藏在一个自己鞭长莫及的地方,用作和杨鸢谈判的资本。
杨湫不会舍弃掉赵瑾,那么同样,杨鸢也不会放手不管这个妹妹。
“人在哪?”杨湫压制着怒火,又问了一遍。
冯长史好整以暇地道:“下官早就说了——东阳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杨湫猛地抢过了狱卒的佩刀,直接架在冯长史脖子上。
“把人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杨湫眼底寒芒毕露,紧盯着冯长史,一字一句道。
冯长史的冷汗瞬间滑落,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人到底在哪?”
“哎,本王这还是第一次进太庙。”齐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里面的陈设,顺便踢了一脚旁边的人:“险些忘了,你又不是第一回。”
赵瑾没作声,脸上覆盖的面具堵住了他的嘴,教他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这么一听,倒是有几分妖邪祸国的样子了。”齐王认真地端详着赵瑾此刻的模样,忽然间觉得少了什么。
“来人。”齐王眯起眼,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比划着:“在他的琵琶骨,对,是这里,戏文都这么写的。”
赵瑾猝然睁大眼睛,手脚上沉重的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任人宰割。
“这倒是有几分妖邪的模样,可惜还是不够。”齐王煞有介事点点头。
赵瑾额头上冷汗涔涔,被脸上厚重的面具遮蔽,表面上毫无异样。
铁钩从琵琶骨下方穿过,尖刺上仍然挂着一点血迹,铁锈味和血腥味混杂,闻得人几欲作呕。
鲜血顺着金砖的缝隙流下去,眨眼间在太庙的地面上聚集起一小滩。
那种钻心的痛楚完全被喧嚣的心跳声覆盖,赵瑾试图张大嘴巴呼吸,好来平复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
齐王用折扇抵着下巴,欣赏了一会赵瑾濒死地挣扎,忽然间意兴阑珊起来。
这和他想要的反应相去甚远,赵瑾的反应太平淡,丝毫给不了齐王施虐的兴奋。
“无趣。”齐王道:“连反抗都这样软弱无力,真是辜负了本王的期待。”
他绕着赵瑾走了一圈,无奈地叹息道:“你这样太,太弱小了,显得本王降服你,毫不费力啊。”
赵瑾勉强抬起头看着齐王,眼前一片昏花。
“可惜这么近的距离,本王也看不清你的眼神。”齐王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仿佛心情很好一样:“动手吧。”
府兵得令,拎来一只木桶,赵瑾瞧了一眼,只见里面堆着满满一桶乌鸦毛,在太庙的烛火下泛着青色光泽。
齐王顺手捡了一根出来,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妖邪之物,总得有一点妖邪的样子。”齐王伸手轻轻一点,被削尖的羽管一扎,指尖顿时渗出血珠来。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将羽毛交给府兵,一名仵作打扮的人走进来,捞起了那些羽毛。
赵瑾心中警铃大作,却被按在原地挣脱不开。
府兵剥去他的衣裳,仵作拿起了乌鸦毛,削尖的羽管顺着肌理钻进去,仿佛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
“这样未免太不结实。”齐王皱着眉,慢慢俯下身去,用折扇挑起一根扎进去的乌鸦毛:“这就掉了,唉。”
“找点针线缝上去吧,别露馅了。”齐王淡淡地道。
齐王说的稀松平常,仿佛这是一件很小的事,赵瑾徒劳无功的挣扎几下,很快被死死压在地上。
细针带着鱼线在他皮下穿梭,更让赵瑾头皮发麻。
直到他全身都被青黑色的羽毛覆盖,齐王才示意府兵停手。
“这才有妖邪之物的模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