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怎么来得这样早?”齐王敷衍地笑笑,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本王正要除去妖邪,解决天狗食日的异象呢。”
“是解决异象还是排除异己,王爷心里清楚。”杨湫笑着看向他,语气里隐隐透出些威胁:“太后娘娘问起康王殿下的下落,王爷不该给个解释吗?”
“他的踪迹,本王怎么会知道?”齐王摊开手,一脸爱莫能助的神情。
“都这种时候了,王爷何必作假?”杨湫抱着手臂,冷笑着看向齐王:“人就在这里,王爷伪造妖邪,不怕触怒神明吗?”
“这世界上哪来的神明。”齐王不以为意:“天意人意,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王爷想不想打一个赌?”杨湫微抬下巴,扬起一个笑容。
齐王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湫,哂笑一声道:“本王胜券在握,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杨湫举起手里的明黄圣旨:“就凭这个。”
“遗诏?遗诏本王已经拿到手里了,东阳郡主真是好兴致,还特意拿一个假圣旨吓唬本王。”
齐王漫不经心地道:“矫诏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郡主不怕?”
“王爷有自信,自己拿到的就是真正的遗诏?”杨湫反问道。
“自然是真的。”齐王不假思索地说。
杨湫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王爷就这么相信二姐?二姐既然敢矫诏帮王爷登基,怎么就不能做一份假遗诏?”
“你说什么?”齐王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立刻吩咐冯长史:“去把遗诏拿来。”
杨湫站在他面前不动如山,坚定的模样看得齐王不禁心生怀疑。
难道她们真的还有后手,齐王狐疑地想到,这几日她们姐妹俩都被困在皇宫之中,根本不能与外界传递消息。
如果外面还有接应,会是什么人?
杨湫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水。
如果现在天光大亮,齐王立刻就能发现,她手里的遗诏不过是尚衣局带有龙纹的明黄衣料,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只是要利用齐王多疑的这一点空档,拖住他进行下一步的时间。
天色昏沉,火把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都显得十分诡谲。
寿安宫。
翠袖姑姑慌忙跑道正在祈福的太后面前,近乎肝胆俱裂:“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太后猝然睁开眼睛,手中佛珠散落一地,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杨大人求见,说昨夜行了谶纬,王爷今日的祭祀,恐怕要生变。”
翠袖姑姑已然六神无主,太后更是陷入了巨大的茫然:这下到底还有谁能解救他们?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杨鸢走入佛堂,脸上镇定自若,不见丝毫慌乱,刚刚准备行礼,就被太后一把拖住:“免礼,快给哀家说说,到底会出什么大事?”
“太后娘娘息怒。”杨鸢叹了口气,道:“齐王虽捕获妖邪之物,然而微臣行谶纬之时,才发现另有蹊跷。这妖邪绝非一把火能烧干净的,若是王爷执意如此,将会祸及整个皇室。”
太后闻言,顿时面色惨白,险些站立不稳:“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爷为了防止妖邪脱逃,更是将此邪物镇压在太祖皇帝的大鼎之下,想必还见了血。”杨鸢说到此处,也忧心忡忡起来:“太后娘娘,这是大忌!”
“快快快,摆驾太庙!哀家要拦住齐王。”
距离日食结束,只剩一刻钟的时间。
“王爷,遗诏已经取来了。”冯长史双手将遗诏递上,齐王打开扫了一眼,狐疑地看向杨湫。
杨湫依旧不动如山,齐王看不出她内心所想,转而将遗诏又检查了一遍。
天色昏暗,齐王勉强瞧见遗诏上龙纹,却又说不出何处有问题。
遗诏真正的内容只有杨鸢一人得知,而她在宫外做的部署——
齐王的脸色阴沉下来,日食还剩一刻钟,如果他不能再此动手的话,就要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变数。
“东阳郡主。”齐王打了个呵欠:“你的发言很精彩,但是本王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示意府兵包围住杨湫:“有什么话,不如等到黄泉路上再说?”
“王爷这是图穷匕见了。”杨湫冷笑着看他,道:“王爷又怎么确认,我不会做一份假遗诏放在垂珠阁?”
齐王心里骤然升起一点违和,不对,自己取遗诏取得,太顺利了一些。
他面色阴沉地再次展开遗诏,逐词逐句阅读起来。
内容无误,字迹亦是曹央的字迹,齐王忽觉不妥,杨鸢说自己替皇帝草拟遗诏,为什么字迹与她的不同?
取得遗诏的时候,杨湫身边的丫鬟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仿佛生怕自己拿不到一般。
“把真遗诏给本王。”齐王咬牙切齿地道:“否则本王即可杀了你。”
“为何要给?我宁可现在就带着遗诏自尽,将它公诸天下。”杨湫笑得十分恶劣:“王爷抢走了也没有用,遗诏早已传遍朝野,今日早朝,每位朝臣都会看到。”
杨湫有自信说出这番话,齐王却不敢去赌这一点可能性,虽然明知杨湫的话可能有诈,但是齐王冒不起一点风险。
如果不能平稳的拿到遗诏,阻止那些老臣清君侧,匡扶基业,他就必须保证杨家人的性命。
“好,好。”齐王勉强露出笑容,眼神看得人不寒而栗:“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将遗诏交给本王?”
“这是我的保命符,我怎么会给王爷?更何况,王爷的时间已经到了。”杨湫缓缓说道。
“什么——!”齐王一惊,下意识望向太庙门口:太后銮驾已至。
好哇,齐王心道,本王抬出太后来说正统,你们就把太后拿来当做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