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226章：寒渊微光·生死相托

药效彻底散尽的第十分钟，世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窖。

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像毒蛇，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倒灌进心脏。我的意识已经沉到了海底最深处，怀里林夏的体温，凉得像两块在冰水里泡了许久的玉石。方才渡来的那一口带着甜腥的水，早就被寒风抽干了所有热量，连一丝蒸汽都没留下。我的嘴唇干裂得翻起血痂，又被冻成了硬壳，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在拉扯着碎玻璃，火辣辣地疼。

视野里的风雪彻底糊成了一片混沌的惨白，耳边的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沉闷的轰鸣，像是有无数个矿车在脑子里来回碾压。我能感觉到，自己抱着林夏的手臂正在一寸寸失去知觉，那麻木感从指尖爬上了肩膀，心脏的跳动也变得迟缓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撑住……”

我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丝漏气般的嘶鸣。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攥着我衣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一片雪花飘落，却硬生生把我即将沉睡的意识，从悬崖边捞回来了一瞬。

“小呆呆……”林夏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的虚弱，“别睡……”

“没……睡……”我费力地牵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却连面部肌肉都控制不住。

零下几十度的寒风，像一把钝刀，一层层刮着我的皮肤，割着我的骨头。面罩的过滤芯早就失效了，吸进肺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碴，冻得我胸腔一阵阵痉挛。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意识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眼前开始浮现出走马灯——林夏第一次说要组队时狡黠的笑脸，桐漠分析机关时紧锁的眉头，驰野骂骂咧咧却总把后背留给队友的背影……

原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的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的铅块，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连的瞬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风雪的轰鸣，像鼓点一样砸在我的耳膜上。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感觉……

刚才，在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我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那虚幻的金光，那模糊的身影，像是一场诱人的海市蜃楼，差点就骗过了我的感官。

是幻觉吗？

我的大脑已经迟钝得无法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也不敢看，怕睁开眼后，又是无尽的风雪和绝望。

“小呆呆！醒醒！是我们！”

一声嘶哑的吼叫穿透了风雪，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这声音……

不是幻觉里的那种空灵和遥远，这声音带着风雪的粗粝，带着急促的喘息，带着真实的烟火气！

我猛地睁开眼。

风雪里，两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冲来。他们的外套上挂满了冰凌，头发眉毛全是白霜，跑得太急，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为首的人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东西，在漫天白茫里，那点微弱的金光，刺得我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