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一段时日,”她轻声安抚,“我定会找到解毒之法。”
郭墨予唇色仍泛白,却挣扎着抬手,欲去触碰石离九的衣角,“师父……你不必为我……”
“闭嘴,”石离九冷冷截断,目光锋锐地扫向他,却在触及他削瘦的脸庞时软了一瞬,“我的徒弟,岂能死于阴谋诡计之下?你给我好好活着!哪怕痛得想死,也得给我活着!”
她转身走向窗畔,袍袖一挥,数道符箓凭空浮现,贴于四壁,结成一道隐秘的阵法。
窗外,王宫深处忽有钟声三响,沉重远扬。
郭墨予微微睁眼,轻声道:“师父,这是禁军开始封锁各殿的信号。”
石离九望着远处灯火闪烁的殿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的倒挺快。”
她方才故意放走了张富海,便是想由他去通风报信,也省得自己在这偌大的王宫中一殿一殿地寻找郭项。
她一步踏出东宫偏殿,冲天而起,朝威压碾来的方向驰去。
月光倾洒王宫,御书房前立着一片朦胧的黑影。
石离九缓缓自天而降,稳稳落在台阶下。
那片朦胧黑影渐渐凝实,竟是一列身披重甲的禁军,甲胄上符文流转,显然是经过阵法加持。
为首的两人发色一黑一白,赫然是那双生监理,两人冷峻的目光落在石离九身上,杀意悄然弥漫。
其中黑发监理沉声道:“太平宗长老,深夜擅闯我大元王朝王宫,意欲何为?”
石离九静静立于台阶下,眸光扫过那列肃杀禁军,最终凝在两名监理脸上,“何为?寻我徒弟……为我徒弟讨个公道,为大元王朝万千无辜百姓清算昏君之罪。”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暴涨,衣袂翻飞间,一道玄色影子自她发间激射而出,直指御书房方向。
白色监理低喝一声:“保护国主!”
禁军齐声低吼,甲胄上符文骤亮,层层叠叠的灵光在空中交织成王,化作一道透明结界,挡在御书房前。
玄色簪子撞上结界,轰然炸开,气浪翻涌。
“哼,区区结界,也想拦我?”石离九冷笑一声,足尖轻点,身形掠空,朝那结界直扑而去。
她指尖浮现出一缕灵火,隐隐有灼热之气升腾。
“灵火?!”黑发监理失声惊呼。
石离九抬手一扬,那缕灵火撕裂夜幕,撞向那道由符文凝成的透明屏障。
一声巨响,灵光炸裂,地火顺着符文脉络疯狂蔓延,结界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裂纹迅速扩散。
“嗤——嗤——嗤!”
结界溃散,那列禁军被气浪的余威掀飞,重重摔落在廊下,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逸散的灵火和玄色簪子悄然飞回石离九体内。
“受死吧!”
黑发监理怒吼一声,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奔涌。
白发监理亦不敢怠慢,灵力自体内倾泻而出,兄弟二人灵力交汇,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拳影,朝石离九当头拍下。
石离九未闪避,左手一扬,灵火再次自她指尖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火凤,嘶鸣着缠上那灵力巨拳。
轰然爆响中,火凤撕裂拳影,余势不减,直扑黑发监理胸口。
“退!”白发监理疾呼。
火凤在空中扭曲重组,化作两道火箭,分别射向兄弟两人。
两人仓促躲避,火箭擦过黑发监理的臂膀,顿时皮焦肉绽,痛得他闷哼一丝,踉跄后退。
就在此时,御书房内传来一声轻叹。
“够了。”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灵力余波,响于每人耳畔。
那扇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袍身影缓步而出,踏过门槛,立于月光之下。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满地狼藉的禁军,掠过守在门前的黑白监理,最终停在石离九身上。
“洛英长老,一月未见,未料到你已突破瓶颈,更得灵火护体,真是可喜可贺。”
石离九神色如常,静静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
“郭项,你囚我徒弟,今日,我来讨个公道。”
“讨公道?”郭项立于高阶之上,唇角竟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论公,这是我们大元王朝国事。论私,这是我们郭家家事。洛英长老,你以何身份,来讨这‘公道’?”
石离九指尖的灵火仍在跃动,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凭我是郭墨予的师父,凭这天地间还有‘是非’二字。国事又如何?私事又如何?我洛英,管的了也要管,管不了……便让我这拳头说话!”
她掌心灵火骤然凝聚,化作一柄火焰长剑,剑身熊熊燃烧,炽烈光芒照亮这一片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