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曲折幽深,石壁湿滑,偶有荧光闪烁,映出三人影子,在岩壁上无限拉长。
三人前行约半盏茶工夫,脚边碎石减少,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天然石窟横亘眼前,水声轰鸣从头顶传来,瀑布之水自窟顶裂隙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水帘,将石窟一分为二。
水帘之后,隐约可见一方石台,台上蜷缩着一道身影,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张小山和朱离两人在石台数丈外驻足,不敢再靠近。
石离九却未停步,拨开两人,深吸一口气,直奔石台而去。
她立于石台一侧,指尖微颤,将那背对之人轻轻翻过身来。
张小山探头探脑望去,看清那人面容,惊呼一声:“是温言师弟!”
石离九指尖触及温言的鼻息,微弱但尚还在呼吸,心头稍稍一松。
温言面色青灰,唇瓣干涸,胸前衣襟被撕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脓血混着恶臭味渗出,显然是耽搁多时。
水帘垂落,溅起的水雾沾湿了他的发丝,与血迹汇成一条细流,缓缓淌落。
“温言!温言!”石离九轻声呼唤。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支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正要喂入他口中,却觉腕间一凉。
温言的手竟骤然抬起,五指扣住她的手腕。
“别、别过来……”他眼皮颤动,艰难睁开一线,瞳孔涣散,“他们……还在……”
话未说完,一口污血喷出,染红了石岩。
石离九指尖轻轻一推,将丹药送入温言口中,随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全身经脉之中。
温言未中毒,只是身受重创,元婴未成,难以自愈,伤势久拖未治。元气几斤枯竭,若不是一丝执念强撑,早已魂飞魄散。
丹药入腹后,温言呼吸渐趋平稳,但仍未苏醒。
石离九抬眸环视四周,却未发现洛丝亭的身影。
她转身大步走向朱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中寒光四射,“我徒儿洛丝亭在何处?”
朱离却在看清石台上之人的面容时,脸色大变,踉跄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石离九盯着朱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指尖一动,一缕灵丝自指尖蔓延而出,缠上朱离的咽喉。
她眼底满是杀意,冷声道:“我再问一次!洛丝亭在何处!”
朱离双眸圆睁,仍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温言,“为何只有一人?……我明明亲眼瞧见他们两人步入石室……”
石离九冷眼凝视,却心生疑窦。
这朱离神色不似作伪,为何此时只剩温言一人?
她五指微收,灵丝骤然收紧。
朱离膝盖一软,扑通跪地,双手紧紧抠住自己的咽喉。
“不说?”石离九冷笑,“那我便打到你交代为止。”
“等等!洛英长老!”张小山踏前一步,拦在朱离面前,双手抱拳,“还请长老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再给我师弟一个机会!他虽贪懒怯懦,却从不敢行悖逆之事!”
他转身怒视朱离,大声斥道:“蠢货!快说!洛丝亭师姐去了何处!”
朱离面色惨白,终于嘶声喊道:“我不知道!但……但前些日子,霜月师妹归宗,她……她暗中塞给我一件宝物,求我打开禁制,容她入内片刻……我一时鬼迷心窍,收了那宝物,便……便放她进去了……”
“你找死!!”
石离九心中怒火骤然暴涨,她指尖灵丝猛地炸开,朱离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寒雾自石室四周渗出,缓缓向中央蔓延。
她指尖还残留着灵丝炸裂后的余光,一缕淡金色血线沿着她的指节滑落,滴在石岩上,蚀出细小孔洞。
“霜月?呵……”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她竟敢擅闯宗主设下的禁制,掳走我徒儿?”
张小山跪倒在地,双手仍护在朱离身前,“长老明鉴!我师弟虽愚钝,却不敢欺瞒!若真有私放外人之举,也必是受人蒙蔽!求长老息怒,容我查明真相,寻回洛丝亭师姐!”
石离九不语,目光缓缓移向石台上静卧的温言。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温言的眉眼,将他轻轻抱起,站起身。
“你既护他,那便与他一同去后山面壁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张小山浑身一震,垂首应道:“是!”
石离九抱着温言,踏着阴影掠出石室,身影转瞬消失于石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