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之后,旁边的人是个小孩模样,十岁出头的样子,和秦书应该年纪差不多。
浑身脏兮兮的,抿着嘴,眼神却是空洞洞地看着前方。
坐在一片废墟之中。
不知道刚才的话是不是他说的,秦书将目光从他脸上转为打量他整个人。
旁边人身上算不上干净,身上全是泥土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秦书说实在的有些嫌弃。
而自己或许也没好到哪里去,右手近乎抬不起来,后背也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秦书怀疑就是这地方实在让他不舒服,才会让他从梦中醒来。
嫌弃地用左手推了旁边发呆的人,秦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问个名字,倒是硬生生给秦书问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但旁边的小孩并没有在意,连眼睛都没有转动,只是紧闭的嘴巴张开,吐出两个字:“严戈”。
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秦书疑惑方才听到的名字:“严哥?”
听到他疑惑的声音,严戈的动作一僵,这回倒是看向了秦书,不知为何还真的理解了他的疑问,随后解释道:“兵器的那个戈”。
秦书听到后点点头,随后说道:“你就算真的叫严哥也可以,毕竟我叫秦书”。
很冷的一个笑话。
严戈没有笑,秦书观察了一番之后,摆明了觉得无趣,偏生他现在完全动不了,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好询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用拉这个字其实不太准确,严戈其实算是把秦书从那火中救了出来。
偏生秦书不觉得,着火的物件砸下来之后,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挡住,而如今右手完全无法动弹。
被打到之后,一时不查,下一秒便是被后面的火舌倾吞,从脖颈到肩膀,现在还在提醒他发生的事情。
但他依旧活着,如若不是严戈突然出现将人从中拉出,秦书自己应当也能走出来。
这会子秦书多少有些不满,坐着的动作让他腿不太好动,左手原本想拍向严戈,却最终还是停止。
严戈的嘴不说话。
可秦书的嘴还能说话,于是他说:“你为什么那么脏”。
话语里的嫌弃倒是止不住,严戈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面前不太能动弹的秦书,回答道:“打架”。
这会秦书倒是满意了些,只是话语里到底还是有嫌弃,对着旁边的人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说道:“你,拉我起来”。
忽略旁边人没礼貌的称呼,严戈站起身,听从的将近乎不能动的人拉起。
对于严戈来说,他本以为秦书活不了多久,但面前人却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站了起来。
随后那人抬起左手打了个哈欠,说道:“这里实在睡得不舒服,我带你找过一个地方”。
说着,严戈就看到面前人虽说满眼嫌弃,但还是招呼着让他靠近,将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外面可能有变异人”。
出于对自己生命的在乎,严戈没动,对着秦书说了这一句。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哦,我知道”。
脚下动作却依旧是想要向外的,秦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严戈要说这一句,但还是回答了他。
“别出去了,外面应该还在下雨,我给你找东西铺床”。
旁边人不想动,秦书一个人也扯不动他,听到这话却是诧异,仔细打量了一番严戈,莫名其妙的点了下头。
半倚着残破不堪的墙,秦书环顾他这已经变成废墟的家,大火早早熄灭,不免开始思考或许他的那些家人已经和这个家融为一体了。
若有似无的笑意扬起,此时严戈拿着不知从哪拿来的布料走了进来。
看到秦书的表情还问道:“在笑什么?”
秦书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反倒看向了严戈问道:“你还挺快”。
“嗯”,点了点头,严戈给秦书铺出来了个像模像样的床,手上却是还剩下些。
走上前一步,严戈拿起秦书近乎不能动弹的右手,原本身上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抬头看了一眼之后,严戈迅速将那块沾满灰尘的衣服撕开。
鲜血涌出,干净的布料被浸透后换上一条新的。
而后同样遮掩住了秦书脖颈背后的痕迹。
此番行为让原本还有些嫌弃的秦书倒是开心了些。
被扶着侧躺下,秦书闭上眼前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活着”。
这话让原本以为面前人对自己这张脸一见钟情的秦书直接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光的家伙。
秦书懒得与他争辩,但还是说道:“你可以靠着我睡”。
意识昏昏沉沉,秦书醒来时,发现旁边的严戈还在的时候,倒是有些惊讶。
对着人蹭了两下后,秦书抬头,面上勾出一抹笑容,盯着严戈问道:“我好看吗?”
满眼无可奈何的严戈,手虚虚扶着面前的人,回答道:“你最好看”。
得到肯定回答的秦书扬起头,看向面前人算是夸奖般说道:“你眼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