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汀将一切尽收眼底,依他的猜测,君临应是和君言舟达成了合作,但君临从未想过真正的合作。
所用婢女是君言舟宫中,计谋却是他出,届时君言舟的嫌疑怎么也洗不清,反倒君临却有可能脱身。
“请父皇明鉴,六弟的话也并无可能。”君汀在此刻出声,但君临并未因此动容。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人证物证俱在,六弟谋害皇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君临仍是笑着看着君汀。
“方才供词中也说了,是你三皇子指使的,三弟莫不是以为自己彻底撇清嫌疑了。”青妍双腿交叠,靠在椅子上,一双黑眸冷厉地看着君临。
君卿:“皇姐所言极是。”
该死的,这三个一母同胞,最是棘手。
君临在心中咒骂。
“不见,你可有言?”宁和帝神色漠然地看向君临,眼底还有一丝丝失望。
君临眼眸忽地一转,急中生智道:“这宫中谁人不知前几日我母妃与杨妃起了争执,谁也不愿意低头。”
“我这个做儿子自是日日夜夜陪在母妃身边,从未离开未央宫半步,万不敢做触她霉头之事。”
“儿臣又哪来的机会与六弟谋划呢。”
此言倒是不假,未央宫所有人都可以给君临作证,他这么多天从未离开未央宫半步。
“你唬谁呢!你明明就派了你宫中的小德子来与我交流。”君言舟哪管什么盟友不盟友,君临敢如此舍弃他,他必定要拉君临下水。
君临笑道:“六弟说笑了,未央宫从未有过什么小德子。”
君临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臣迫不得已将后宫之事拿出来作证,还请六弟放过我吧。”
与君言舟所沟通的不过是未央宫一名婢女假扮的,层层衣裳堆砌起来的体型即使把未央宫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的。“皇上,三皇子此言不假。”张公公弯腰在宁和帝耳边低声道。
刹那间,大殿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宁和帝面色阴沉,他轻哼一声,怒斥道:“六皇子君言舟,谋害皇子,嫁祸他人,即日起贬为庶子,幽禁芳华宫,其母杨妃,教子无方,贬为婕妤。”
所言句句诛心,君言舟不堪重负跌倒在地,肩膀抖擞着,眸中不见光亮,宛若一谭死水,恍惚间他又想到了什么,指着君临破口大骂:“君不见!你个贱人!是你,是你做局陷害我!”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乱语!”张公公翘着兰花指说道。
沦为庶子,即便是太监也可呵斥几句。他怎么会输…他又怎么甘心输。
“大局已定,六弟还是接受吧。”君汀淡淡道,面对这样的结局,他并不满意,真正的罪魁祸首仍在,君言舟的失败是他心思不够缜密,给君临钻了空子的机会。
“不…我不会输,这都是假的,假的!”君言舟神色有些癫狂,说到最后竟痴笑起来,他歪着头看向君临,诅咒道:“君不见,你会遭到报应的。”
“来人,将他拖下去。”宁和帝下令道。
张公公立马差人进来带走君言舟。
“君不见!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诅咒你此生此世不得所想!”
君言舟仍是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吼着。
“当真是癫狂。”君临有几分哀叹。“此事已有结果,太子即日解除禁足,望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宁和帝道,“朕乏了,你们且退下吧,这婢女随你们处置。”
“是。”
殿外,君临朝君汀靠近,“大哥此次当真有惊无险,刚才我都替大哥紧张呢。”君汀却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那眼神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人,他冷声道:“三弟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丧兄之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君汀刻意加重了“丧兄”二字,仿佛在提醒君临,他所做的一切君汀都看在眼里,不拆穿他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别把手伸太长,小心引火上身。”
此言是在提醒君临前些日子龙华寺一事,牵扯到暮辰,君汀没以牙还牙报复回来已是恩赐。
君临脸色一僵,满腹言语无以言,愤愤地看着君汀从他身边走过,他看着君汀的背影由愤恨转为怨毒。
死断袖竟然如此猖狂,死断袖!死断袖!
他泄愤般地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君汀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半分温柔都不肯给他,明明他也是他的弟弟,他早晚会让君汀付出代价。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张公公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