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往某某大学东门自提点,自提人写的都是‘张三’‘李四’这类烂大街名字,电话也是换着尾号,但重量几乎固定在四百五十到五百克之间。”
“品名呢?”沈问。
“写的是‘资料’。”温止说,“备注栏是空的。”
“这也可以是正常发书。”苏白说,“我们宿舍网购书,每次也是几本几本。”
“你们宿舍网购书,是不是每次都找一个不是真名的人签收?”温止抬眼看他。
“……那倒没有。”苏白挠了挠头。
“还有这个。”温止把下一页照片拉出来,“发往某某职业技术学院附近的一个代收点,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门店正常下班时间是八点。”
“那三小时,货是飞进去的吗?”
沈听澜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可以解释成门店员工通融一下。”
“可以解释成很多东西。”温止说,“也可以解释成——门店老板拿了一份外快。”
她抬手,在白板上“校园”下面画了一条箭头,指向“物流”。
“要盯哪个点,你心里该有数了。”
“东门自提点。”沈说。
“还有那个代收点。”温止道,“这两处,如果有‘兼职群’,应该就在附近。”
“你要去学校当老师吗?”裴征笑,“上次宣讲效果不错。”
“我去。”沈听澜说。
“你手里这堆数据,”她指了指白板,“帮我先梳一遍,把最集中的那几条筛出来。”
“你知道我看书看表格的速度。”温止说,“一上午够了。”
“下午有会。”沈道,“别跑。”
“跑去哪儿?”温止抬起被拷着的手腕晃了晃,金属在空中划出一点冷光,“这儿信号不好,外面雨又大,我跑出去也得先借一把伞。”
“没伞也能跑。”沈听澜说。
“那你得先给我解了这个。”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铐。
“想得美。”沈听澜说。
她起身,把安全屋门锁上,走到白板前,又在“物流”那一栏旁边画了几个小圆圈,写下几个高校的名字。
“从这儿下。”她轻声道。
“把下面这一圈先挖干净。”
她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像给自己,也像给她面前这个“通缉犯技术顾问”定了个小小的目标。
·
下午的会议比上午的更闷。
缉毒总队的小会议室里挤了七八个人,桌上摆着一整排简报,墙上的空调风口对着某人的后脑勺吹,他一边抖腿一边往前挪,怎么挪都挪不出风口。
“暗河联合专案组。”总队长把标题念了一遍,“领导意见是,这条线从省城一路查到边城,不可能只靠一边。”
“你们的任务分成两块。”
“一块,是把省城这边的校园案彻底扫清,把那些‘兼职群’、‘代收点’、‘自提柜’统统摸干净。”
“另一块——”他指了指大屏幕上那张标着边城几个镇子的地图,“是跟着边城那边的‘暗河’动。”
“人手不够。”有人低声说。
“不够也得上。”总队长淡淡道,“别指望上面每天都给你加编制。”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沈听澜身上:“听澜,你那边先把校园这一头抓紧。等边城那边一有进展,你随时准备南下。”
“明白。”沈听澜说。
“温止这人。”总队长顿了一下,“厅里已经批了一个‘技术顾问’的编制。”
“名册上就写这个,不写别的。”
“她所有行动,你负责。”
“有任何问题,”他敲了敲桌面,“连带算在你头上。”
沈听澜“是”了一声。
她知道,这句话表面是在给她权,也是在给她绑上一根绳。
会后,大家陆续散了。
走廊里,裴征快步追上她:“下午去哪个学校?”
“某大东门自提点。”沈听澜说。
“我替你联系一下学校保卫处。”裴征掏出手机,“别到时候你刚进校门,就被人当成可疑人员抓了。”
“我戴工牌。”沈听澜说。
“戴工牌也不挡脸。”裴征斜她一眼,“你这张脸,最近在内部评优里出现得有点频繁,谁见了不认识?”
“那就当给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她淡淡道,“‘我们在盯这儿’,对有的人来说,比什么震慑都大。”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一条未读短信。
——【郑铭:听澜,晚上有空到我办公室坐坐。最近查案辛苦,聊两句。】
她顺手把短信划走,仿佛那只是天气预报。
“郑副总找你?”裴征看见一眼,“聊什么?”
“不知道。”沈听澜说,“等我从学校回来再说。”
“现在先去问问——”
“孩子们怎么会把毒当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