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是有代价的。”裴征提醒道,“没了这身皮,你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真要遇到事儿,没人能第一时间支援你。”
“我有温止。”
“她?”裴征挑眉,“她能干嘛?给你递纱布?”
“她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沈听澜说,“也能带我去我去不了的地方。”
“行吧。”裴征叹了口气,“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拦不住。不过——”
他压低声音,“队里这边,我会帮你盯着。”
“刑侦那边要是有什么动作,或者老郑又有什么‘指示’,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有,”他指了指楼下,“苏白那小子,最近有点躁动。”
“怎么了?”
“他想去盯着那个许苇。”裴征说,“说是怕她出事,我看他是怕自己没事干。”
沈听澜想了想:“让他去。”
“许苇那条线,也许能挖出点我们不方便挖的东西。”
“行,我安排。”
回到办公室,温止正坐在那块白板前,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病假?”她头也没回,“挺好。”
“哪里好?”沈听澜把东西放下,走到她身后。
“不用开会,不用写报告,也不用听那些官腔。”温止转过身,看着她,“你可以专心做你想做的事了。”
“我想做的事很危险。”
“我知道。”温止淡淡道,“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她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沈听澜。
那是一份仁爱康复医院的“垃圾清运合同”。
“这是什么?”沈听澜翻了翻。
“这家医院的医疗垃圾,理论上应该由专门的医疗废物处理公司回收。”
温止指着其中一行,“但你看这里——每周二和周五的晚上,都会有一辆挂着‘园林绿化’牌照的卡车进出医院后门。”
“运什么?”
“运‘修剪下来的树枝’。”温止冷笑一声,“你见过哪家医院大晚上修剪树枝的?”
“而且,”她调出一张监控截图,“这辆车进去的时候是空的,出来的时候,车斗里盖着厚厚的帆布,轮胎压得很低。”
“那个重量,绝对不是树枝。”
“你是说……”沈听澜眼神一凛,“他们在运桶?”
“蓝色的桶。”温止说,“或者是别的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车去了哪儿?”
“最后消失在城北的一个废弃采石场附近。”温止说,“那里地形复杂,监控覆盖不到。”
“今晚就是周五。”沈听澜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所以,”温止站起身,把那叠资料塞进包里,“你的‘病假’第一天,行程已经排满了。”
“我们去哪儿?”
“去当一回‘园林工人’。”温止嘴角微微上扬,“看看那些‘树枝’里,到底藏着什么。”
沈听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病假”,也许是她这十年来最忙碌的一个假期。
她脱下警服,换上一件普通的冲锋衣,把那把配枪锁进抽屉里。
“走吧。”她说。
没有了制服的束缚,她感觉身体轻了一些,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代表权力的执法者,而是一个潜入暗夜的狩猎者。
而在那片黑暗里,猎物也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