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判官带着十几个手下气喘吁吁地堵住了去路。
他原本是回来拿落下的酒壶的,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好大的胆子!竟敢劫狱!”
孙判官抽出腰间的鬼头刀,杀气腾腾,“我看你是活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眼珠子死死地凸出来,盯着林克身后的那扇门。
准确地说,是盯着门锁位置。
那里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没有暴力破坏的裂纹。
原本复杂的机关结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融化又瞬间凝固的流线型纹理。
而在旁边的石墩上,一朵还散发着余温的黑铁玫瑰,正静静地妖艳绽放。
那可是玄铁啊!
熔点高达数千度的玄铁!
这人没有用火,没有用锤,仅仅是靠……手?
把玄铁像捏面团一样捏成了一朵花?
孙判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猜想上——
这不是武功。
这是妖法!不,这是神迹!
当啷。
鬼头刀掉在了地上。
在柳如烟震惊的注视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判官,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前……前辈饶命!”
孙判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哪路炼器大宗师驾临!小的该死!小的这就滚!”
他身后的十几个喽啰虽然没看懂门道,但见自家老大都跪了,也稀里哗啦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林克:“……”
他又一次伸在半空准备解释的手,尴尬地僵住了。
不是,剧本不对吧?
按照道理,不是应该你们冲上来,然后我用巧妙的身法周旋,最后险胜带人逃跑吗?
我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解释我是用强酸腐蚀了锁芯,这就是个化学反应,很科学的。
你们这一跪,我怎么解释?
“咳,那个……”林克试图挽救一下局面,“其实我只是个路过的锁匠,这门它本来就年久失修……”
“前辈不用解释!”孙判官大声打断,头都不敢抬,“能徒手化铁,重塑五行,您是上古锻神转世!小的懂!小的什么都懂!今日之事,小的烂在肚子里,绝不敢透露前辈半个字!”
懂你大爷啊!
林克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发现这位清冷的点星阁少主,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崇拜以及……某种看“隐世老怪物”的复杂神色。
“恩公高义。”柳如烟郑重地行了一礼,“不愿以此惊世骇俗的手段扬名,如烟明白。今日救命之恩,如烟……”
“别说了,求你了。”林克捂住脸,“快走吧,我真的只是路过。”
一刻钟后。
林克落荒而逃。
他甚至没敢让柳如烟送,自己一个人钻进了茫茫夜色里。
而在他身后,那个充满了恐怖传说的黑木岭,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快!把那朵铁花供起来!”
孙判官捧着那朵还有指纹残留的黑铁玫瑰,像是捧着传家宝,满脸狂热,“这是神谕!锻神他老人家嫌弃我们的锁太丑了!这是在点化我们啊!”
“传下去!有个布衣神人,挥挥手就把玄铁大门变成了水!还能随手捏花!这是神仙下凡!”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顺着黑木岭的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江湖。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一处隐秘的数据中心。
昏暗的房间里,无数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反复拖动着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那是林克手指触碰铁门的瞬间。
画面被放大了几百倍。
在微观视角下,那些原本稳定的金属原子,像是接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瞬间解除了化学键的束缚,欢快地重新排列。
“呵……”
枭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朵绽放的铁玫瑰,眼神炽热得令人心悸。
“这不是技能熟练度……这是直接改写了物质的底层代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这就是造物主的权柄。这小子……必须控制在手里。”
此时的林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真正的幕后黑手盯上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找一条没人走的路。
“必须绕开官道,绕开村庄。”林克一边在杂草丛生的荒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看着地图上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偏僻小路,咬牙切齿。
“我就不信了,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人?还能被当成邪神?”
但他忘了,在武侠小说的套路里,越是这种荒无人烟的破路,往往越容易撞上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