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织田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引路。最后之作也暂时安静下来，她茶褐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早餐摊冒出的白色蒸汽，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的上班族，蹲在屋檐下懒洋洋晒太阳的猫。

这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辖区巡逻不太一样，没有紧张的氛围，没有警惕的目光，一切都寻常得……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横滨早晨。

就在她默默观察时，织田作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公寓楼。

楼梯间里弥漫着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织田作爬到五楼，敲响了最里面那扇门。

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探出头，看到织田作时，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作之助来了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快进来坐坐，我刚烤了饼干。”

“不用了，婆婆。”织田作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个月的。”

老奶奶接过信封，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信封，声音哽咽：“每次都麻烦你……那些人，那些人再没来过了……”

“那就好。”织田作点点头，“有情况按我上次说的方式联系。”

“知道知道……啊，这位小姑娘是？”

“实习生。”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老奶奶温和的转身进屋，很快拿着一小袋手工饼干出来，“来，奶奶自己烤的，不嫌弃的话希望你能收下。”

最后之作双手接过那袋还带着温热的饼干，小心地捧在手里，能闻到面粉和黄油的朴素香气。

她抬起头，目光在老奶奶湿润却含着笑意的双眼，与织田先生那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谢谢奶奶。”她认真说道，语气比平时郑重许多。

奶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织田则微微颔首，转身向楼梯走去。

最后之作见状连忙对奶奶挥了挥手，也赶紧跟上。

下到四楼转角时，空气中的饭菜味更浓了些，还隐约传来某户人家的电视声。

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里，最后之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织田先生，刚才您给奶奶的…是什么？御坂御坂根据信封的厚度和奶奶的反应，排除了警告信和催缴单的可能性，但无法确定其具体性质。”

织田作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一下。

“养老金。”他的回答如同他的脚步一样平稳，“她儿子以前是组织的司机，三年前任务中去世了。组织有抚恤制度，但手续复杂，她年纪大了不会办，我每月帮她领了送过来。”

“每月都来吗？御坂御坂确认道。”最后之作问，目光落在织田作那个磨损的帆布包上，似乎想看出它承载了多少次这样的往返。

“嗯。”

是一个简单的肯定。

最后之作望着前方男人宽阔却显得异常平静的背影，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那么，或许对奶奶来说…”她斟酌着词句，“比养老金更重要的，或许是…是知道每月这个时候，您一定会出现。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人记得这件事，记得她……这本身，或许更能支撑她继续生活下去。御坂御坂基于此刻的观察，提出这个假设。”

织田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他依旧没有转头，目光平视着前方略显昏暗的楼道，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几秒的沉默后，他开口，眼神柔和了一些：

“是吗，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