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麻仓叶王所言,养伤的日子并不无聊,麻仓家的家主大人收藏的古籍任昴流阅览。
从奇闻异事到天地经文,来自不同国家的丰富书类让人惊叹,在这个时代能拥有这么多书实在是不可思议。
因为与隔海的唐土有过密切的交流,这里不少古籍都是由汉字书写,每本都有被翻阅标注的痕迹。
这些文字跟昴流过去所学习的稍微有些不同,慢慢看还是能看下去,但是一些字词在当下的背后含义就不太明白了,好在这里有一位非常优秀又耐心的老师辅导。
老师博学多才乐于施教,学生聪敏好学细心认真。
一月过去,在这个时代大阴阳师的指导下昴流学得了千年后失传的秘术,麻仓叶王对待森罗万象的看法让昴流在以往不曾注意的方向也有新的感悟。
如今,当昴流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去感受心脏跳动,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过去那种“仅仅为维持身体机能如机械般的搏动”的认知,至于现在是什么,昴流无法描述清楚,只是再次感受到心音时,会为过去突然冒出的想法——如果用手从这里贯穿,就像破坏机器动力装置一样简单——而感到难过。
总体而言,昴流这段时间过得简单充实,而昌浩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醒来的第二天昌浩来看过昴流,但还没有聊上多久又匆匆离开了,后来昴流听说他遇到了麻烦,来自异邦的妖怪和贵船神社的圭子姬将昌浩的朋友彰子姬抓走,昌浩赶过去援救,虽然成功解决了事件,但是彰子所中的诅咒无法消除,昌浩只好将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
与前几次一样,下手的人十分有针对性,这个诅咒连安倍晴明也无法完全解除。
诅咒在这个时代的平安京十分常见,而在千年后的科技时代也不少见。昴流记得自己以前的工作多是处理这些人或非人的诅咒,在知道昌浩中咒之后有些担忧想要去帮忙,却被麻仓叶王劝了下来。
大阴阳师高深莫测,对眼下局势都了然于心:“阴差阳错,因果轮回。想必晴明大人心里已有数,局外人插入反而不美。”
昴流突然想要见总是出现在书中的“皇一门”家的先祖大人一面,他有感觉,见到晴明大人后,他的疑问将会得到回答。
仿佛知道他所想,麻仓叶王意味深长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之后的一个月,昴流没有等到见面一缘,但伤养得差不多了,见朱也从昏睡中醒来。
当式神所属的阴阳师灵魂受损的时候,契约会让其式神进入沉睡以减轻阴阳师的负担,除非阴阳师恢复或是主动召唤,否则它会一直保持静息状态。
见朱一醒来便是朝阴阳师邀功,说起自己的功劳滔滔不绝,看起来特别像要大宰昴流一顿的奸商。
昴流安静的等他说完,点头肯定了它的功劳。
正当见朱洋洋得意时,昴流话锋一转,提到此次被卷入黄泉镜的原因。
见朱眨巴眼睛疑惑道:“不就是你们技不如人,在路上被人暗算了嘛。”
“越高级的法术,准备时间更长。尤其是能暗算到阴阳师灵魂的法术,需要的条件会更多。”昴流平静陈述道。
见朱:“啊!那是不是因为从镜子里掉出来的奇怪黑石呢?那可是肉眼可见的不详,或许是它的原因吧,在力量面前,再多的条件都不重要。”
“这是原因之一。可幕后的那个人明显要针对的是昌浩,却将我卷了进来,而在此之前,他有无数机会对昌浩一个人下手,但是他没有,反而挑了一个有麻烦存在的情况。”
“你觉得这又是为什么?”昴流眼神平静的看着见朱,见朱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着痕迹将视线移向别处。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你抓了我所以惩罚你?我在主人那里还是很有地位的。”见朱说完没有听到昴流回话,便又去看他的反应,然后在温润又冷冽的棕金与墨绿的眼眸中,他的隐瞒无处遁形。
见朱往后挪了挪,将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它的话漏洞百出。
如果主人看中它,它就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更不会让它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而穷奇大人真正看中的下属,有着像“鵕”和“鹗”一样有特别意义的名字,它们各自都有一堆小妖作为手下。
而自己呢?
小蜥蜴的尾巴一动不动耷拉着,没了一开始时的兴奋摇晃。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你身上做了手脚?”见朱生无可恋道。
“掉下去之后。”
“那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还跟我订下契——啊,对了,你还要利用我帮你逃离那里。”见朱冷笑道,“那现在我对你没有价值了,所以让我死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