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汮并未回应,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颜言回到府内,径直去了柴房,当真发现被关在其中的小檀。
“小姐……”小檀委屈道,“我早上刚要从后门离开,便被老爷带人扣下,锁入柴房。没能帮到小姐……小姐你……”
“已经解决了,没关系。”颜言安慰小檀。
“小姐,我……”小檀刚要说什么,忽然打了个饱嗝。
颜言看向柴房内,木桌上的几碟空盘,笑道:
“我爹还让人给你送了早饭?”
小檀点了点头,回道:“老爷给我送了肉包子和几道小菜,还有粥。小姐可曾用膳?”
颜言心知,颜则虽固执,却是嘴硬心软。只是纳兰汮此人,当真高深莫测,不但能悄无声息潜入颜府,还明察秋毫,顺带发现小檀踪迹……
她亦是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各种被迫害,不得不崛起复仇剧本”,身边近乎是良善之人。
“我还没有,原想等你一起吃的。”她对小檀说道,随即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不如去醉香阁吃个早午饭,你要不要……一起再吃点?”
小檀闻言,欣喜答道:“我陪小姐!”
望着天真无邪的小檀,颜言笑了。
“兰哥哥!”
郊外,一明艳娇俏的少女向纳兰汮跑来。
少女跑至纳兰汮不远处,停下脚步,目露期待:
“你阻止慕公子去颜府提亲了?”
“露儿,”纳兰汮面色肃然,“若非那颜府小姐不愿出嫁,毁人姻缘之事,理应不可为。更何况,人妖殊途,你与那凡人,亦是绝无可能。他……”
“受人恩惠,自当相报!”
白兔精——白露儿当即辩驳,
“兰哥哥,这还是你曾对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回忆起百年之前,因渡劫重伤,化为原形疗伤期间,险些被一头麋鹿啃食,伤及元神,幸得白露儿相救……纳兰汮叹息:
“露儿,你欲报恩,有很多方式,未必要……”
“我心悦于他!”白露儿眸光坚定,“我相信,他也一定记得我。”
纳兰汮知晓多说无益,思及慕词安此人,方才得了功名,为人理智,心如明镜,即便再见白露儿,也未必会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有过多交集,未再劝诫。
夜幕降临,纳兰汮来到风月楼,独自进入花魁商晓月房中。
察觉来人,商晓月正对镜上妆,娇喘轻呼:
“来了?今日无暇陪你喝酒,楼下台子都布置好了,你没看到吗?”
“我不是来寻你喝酒的。”纳兰汮望向镜中那张美艳绝伦,雌雄莫辩的容颜,继续道,“先前女扮男装,来此消遣的富商之女,你可还记得?”
商晓月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口脂,答道:
“当然。那位一掷千金的小美人,有趣的紧。我啊……可喜欢她了。”
“近日她若来寻你,”纳兰汮开门见山,“若是问及素冠荷鼎,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
此话一出,商晓月倏的回头,饶有兴致地看向纳兰汮:
“她发现你的身份了?你自己告诉她的?你们一见钟情了?你们何时又见面了?”
言语间,商晓月似是想起什么,瞬间神色恹恹:
“你真去替那讨厌的兔子精,坏人姻缘,行丧尽天良之事了?呵……也不怕遭天谴。”
牡丹花妖商晓月,面露轻蔑,随即身姿妖娆,扭回镜前,继续摆弄胭脂水粉。
“她自己亦不愿嫁人,我不过……拿钱办事而已。”纳兰汮解释,“时隔多年,你对露儿的成见,也该放下了。”
商晓月冷哼一声:
“你一个大妖,在乎那点银钱?我可是记得啊……当日你对人家姑娘,横眉冷对的,根本不愿出手相助。可那馋嘴的兔精,当年偷食了我与蜂王共酿的百年蜜酿,我欲除之,你竟以真身的一片花叶作为条件,承受剥筋断骨之痛,换其性命……”
“依我看啊,就算那兔精无意救过你,也早该两清了。”
言至此处,商晓月顿了顿,再次回身:
“你不会……看上她那般货色了吧?若当真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不必再往来。”
纳兰汮轻叹:“我与露儿,情同兄妹。她心思单纯,不似你说的那般不堪。生而为妖,岁月漫长,你又何必一味耽于过去,不愿释怀?”
“不愿释怀?”商晓月嗤笑,“你我同为千年花妖,我之花蜜,佐以蜂王灵力,酝酿百年,何其珍贵?她说吃便吃了,且一滴不剩,故而还涨了百年修为……纳兰妖君,你说说,你那‘心思单纯’的妹妹,是有心还是无意?”
纳兰汮沉默。
“违心之言,说不出吧?”商晓月微扬的美目中,划过一丝得意,“罢了。岁月漫长,知己难求。你这个忙,我会帮的。”
收拾妥帖后,商晓月拖着华丽而厚重的衣摆,行至门前,临近推门,方才后知后觉发问:
“若非一见钟情,你亲自相告……她一个凡人小姑娘,怎会知晓素冠荷鼎?她想做什么?”
纳兰汮看向满心皆为“男欢女爱”的商晓月,无奈叹息……
深夜,颜言见颜则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端着自醉香阁买来、煨好的鸡汤,前去叩门。
“你爹不在!在也不会见你这个逆女!回去吧!”
颜则声如洪钟又怒气冲冲的声音,自书房内传出。
颜言失笑,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