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渺看了寒云一眼，寒云即刻抽出发间的木簪，拧开后将其中的红色粉末倒进梨慈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寒云说，“哦，不对，热雅改良过了，她说味道不好的毒药容易呕出来，不利于下毒，所以她做了酸甜口调味，只是没人尝过，你是第一个，味道如何？”

给人下毒还问味道，梨慈只觉得这群人不可理喻，只是咬着牙说：“别以为我会怕。”

“这毒对你没用怕个鬼，我们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寒云说着退到孟知渺身边。

众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果然，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出现了更明显的血色。

“你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梨慈被盯得发毛，还是强装镇定问。

“看来热雅的调味很成功，连你都没尝出来，是血罂蜥的毒。”寒云说。

“什么血罂蜥？”梨慈虽然努力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她。

“装傻也没用哇，如此烈的毒药在你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想来你也是吃了不少苦，算了，我不折磨她了。” 乔沅感叹地说。

“我一直在想，扶原的神女去哪儿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更没想到是老熟人。”孟知渺说，“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你有更好的用处吗？我让你‘归位’，送你去巫禹当神女。”

“不，不，不要，什么神女，我不是，你折磨我，杀了我都行！”梨慈再也装不下去，突然发疯似地挣扎。

然而孟知渺头也不回地走了，暗卫也跟着离开，只有初时留在地窖看着她，说是看着她，也不过是坐在一旁边吃肉干边看话本，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理不睬。

“大人，我有好多问题。”两人走到院中时乔沅歪着脑袋问，关于梨慈她不明白。

“在这儿等下。”孟知渺走进屋中，不一会儿拉着两张竹躺椅出来并排放着，他将乔沅按在一张躺椅上，自己躺在另一张上，闭着眼晒着太阳，“问吧。”

此刻古越气候宜人，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服，晒化了方才在地窖中沾染的寒凉，乔沅也舒适地靠在躺椅上。

“大人，为什么梨慈死都不怕，独独害怕被送到巫禹去？她不是本来就打算当神女吗？”乔沅一股脑将疑惑问了出来。

孟知渺慢慢地同她解释。

“经过你这个‘假神女’一事后，巫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神女了，若我们将她送过去，沙依会立刻明白她是谁，大概要被审讯一番。”

“她会害怕审讯？”乔沅在西川也知道梨慈，能在西川当上首领的女子绝不会简单。

“不会，她害怕的是审讯之后的事。如今巫禹王和长公主会把她放到明面上。”

“明面上？”乔沅思考片刻后，“啊，巫禹不少臣民当了多年扶原的傀儡而不自知，但梨慈和血罂蜥毒一起出现的话，便是明晃晃地把傀儡线扔在臣民面前，他们不信也得信。”

“没错，这对周围诸国也是一次警醒，虽然诸国都知道巫禹受扶原控制，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傀儡线’又是一回事，所有打算跟扶原合作的国度也得重新掂量。”

“可扶原应该不会乖乖承认梨慈是扶原人吧？”乔沅刚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脑中即刻冒出一个答案，“啊，所以他们才会让埋伏在西川的梨慈当神女，即使出了问题也可以推给西川。”

“按扶原计划，梨慈应该要在西川建立威望后成为巫禹神女，以扶原巫禹两国所认的神女身份，掌控同样世代居住于沙漠有相似信仰的西川百姓，由此吞下西川作为对天成出手的第一步，只是无论是西川还是神女，梨慈都失败了，古越一事大概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她还是失败了。” 乔沅想到每次都他们坏了梨慈的计划，“这么说来梨慈该恨死我们了。”

“她失败后扶原本该要除掉她，奈何落到了我们手中。”

“这不是很好嘛，我们救了她一命。”

“她大概早已准备好了为扶原而死，但现在她连死都做不到了。如果她被送到巫禹，巫禹不会杀她，只会把她送回扶原，扶原明面上不会承认她的身份，自也不能杀她只会驱逐，她试图搅乱多国朝局，诸国亦不会接纳，她只能隐姓埋名躲藏奔逃。”

“我算是明白了。”乔沅叹了口气，“她是个有野心的人，或许想成就一番事业成为扶原的英雄，可被送走的话，她便会为扶原乃至诸国所厌弃，背上至死摆脱不了的恶名，对她比死还难受。”

“以她的心气大概也不会自戕，那样便是畏罪自杀，意味着不仅是别人，连她自己都认了罪名。”孟知渺说。

“唉，她也蛮可怜的，从小被当刀使，现在又成为弃子，失去立足之地。”副使刘贺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对王爷下手的人，罪有应得。”反驳的声音显然是寒云的。

乔沅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开始院中晒满了人，文官坐在地上，武将晾在屋顶上，像一堆聚众晒太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