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中的“石块“微微发热。

调令已经发出，米揭尔很快就会来到他身边。在此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继续阅读那个未完的故事。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石块，熟悉的文字再次浮现。

【“您知道多尾凤蛾吗?”埃里克捧着那只精美的蝴蝶纸雕，他那头不羁的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一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真诚。

席勒斯懒懒地抬起眼，那双碧绿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埃里克:“当然知道。宇宙中最稀有的蛾族，却出现了罕见的变异现象，全虫族的历史里也只记录了几只。”

“不止是稀有。”埃里克轻声说，手指抚过纸雕的蝶翼，“这就是故事的开始了，那只多尾凤蛾名叫霍克，是闪蝶家族的变异体——多尾凤蛾。闪蝶家族以美貌、高战力和致命的毒性著称，但霍克……他的翅翼上多出了两对尾羽，在闪蝶族看来，这是不祥的畸形。”

席勒斯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做出倾听的姿态。

埃里克能够感受到这个高雅的贵虫的目光——这只高傲雄虫的目光虽然依旧疏离，但那份漫不经心已经悄然褪去，他因此暗自一笑，讲故事的声音变得抑扬顿挫。

“他们排挤他，羞辱他，甚至想要剪掉他多余的翅翼。最终，霍克选择了出走，他独自历经磨难，在战场上拼杀从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变异体，成长为帝国最强的军雌之一。”

“听起来很励志。”席勒斯挑眉，“然后呢?”

“然后……”埃里克顿了顿，“有雄虫看上了他，想要占有他;有收藏家盯上了他，想要剪下他的翅翼，把他变成永恒的藏品……。霍克不再被最高法庭所保护，他拼命逃脱，却在一次任务中重伤，差点死在异族手里。”

埃里克注意到，席勒斯端着酒杯的手指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他心中了然：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贵族，内心深处也藏着对霍克的一丝不忍。

“可就在那时，它遇到了一只普通的亚雌。”埃里克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那只亚雌救了它，包扎伤口，分享食物，从不询问它的过去，也从不觊觎它的翅膀。它们一起逃亡，一起战斗，一起在星际边缘开了一家小餐馆。”

“霍克收起了翅翼，隐去了身份。变异的闪蝶找到了它的花朵，择木而息。“

埃里克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直视着席勒斯，声音里带上了某种真诚：

“朋友，这就是纯粹的爱。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两个真实的灵魂相遇。”

空气静止了三秒。

然后，席勒斯笑了。

“你可能不太适合讲故事。“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幼稚了。这种故事，连虫崽都不会相信。“

“你说霍克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最强军雌?朋友，在我们的社会中，没有家族支持，没有足够的资源，大部分虫连激发潜能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我们崇尚武力，但没有背景的虫，根本不具备成长为英雌的可能。”

“一套完整的幼虫成长方案三百万星币起步。霍克哪来的钱?难道啃树皮啃出来的?“

埃里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还有。“席勒斯继续无情地拆台，“你说霍克不受最高法庭保护?笑话。任何达到2S级战力的军雌，都会自动纳入军部保护体系。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除非他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强，或者，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个逃犯。“

“还有很多离谱的地方，先生，您的小故事全是漏洞，却想用这种故事打动我为您消费，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还是说——“他的语气变得危险，“您觉得我很好骗?您觉得您那点小把戏，能骗过一个真正掌握信息的贵族?“

埃里克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

“您可真有意思。“埃里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愿意听我把这无聊的故事说完，还能指出这么多专业的漏洞。“

“可您不觉得……“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故事的后半段，恰恰是最真实的部分?“

两虫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席勒斯轻哼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埃里克身后，两个高大的胡蜂守护者无声地靠近，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扔出去。

但埃里克却纹丝不动。

席勒斯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慵懒：“我对你的故事没兴趣了，你可以走了。”

“所以……“他突然站起身，在守护者出手前，以一个流畅得令人目眩的动作，将那只纸雕别在了席勒斯胸前，“看来是我献丑了。“

他的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席勒斯甚至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