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八点整,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刷完牙洗完脸。
早上的送餐时间是八点半。她在这间房待了超过48小时了,做了一些基础的体格检查,抽血,尿检,各种化验。当然还有心理测评。
心理测评比其他的检查复杂一点。医疗部会根据个人测评结果给出后续建议。比如说A未通过基础测评,会进行持续的强制续观察和治疗,直至A通过基础测评,此时,医生会结合A的心理状态,给出强制休假、可返岗两种可能的建议。如果A得到的强制休假建议,那在返岗前,A必须通过最后一轮的心理测评。
今天谢晓冰开始第一次基础测评。
给她做心理测评的是另外一位女医生,姓汤,中等个子,很温柔,是真正的温柔,不像是游学瑞那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看医生简介的时候,谢晓冰很满意这位汤医生,毕竟也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她拒绝游学瑞为她做测评。
游学瑞绝对是个狼。
当然,这也令易佳祖非常困惑。
谢晓冰并不在意,她刚刚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俯卧撑,喝点水,继续平板支撑。
此时,穿着白大褂的易佳祖走到谢晓冰房间之前,打开门,和谢晓冰打了个招呼:“早,今天状态很好啊。”
谢晓冰抬起头,看向易佳祖的脸,对方眼下乌黑一片,胡子拉碴,面庞瘦削,脸上又黑又黄,和谢晓冰相比,易佳祖更像病人,谢晓冰微微一笑,说:“早安,易医生,昨天又熬夜了吗?”
易佳祖精神劲还是足的,点点头说:“还好,我至少睡了三个小时。走吧,先做一个检查吧,这个很快的,不影响吃早餐。”
汤医生已经在检查室坐等了,显然汤医生也是熬了个大夜,谢晓冰按照指示进入内间的检查室,端坐在玻璃墙前。谢晓冰在玻璃墙的一侧看不到另一侧的景象。
汤医生在谢晓冰的手臂、胸口、太阳穴贴满了电极片。
确认没有问题,汤医生退出检查室。
易佳祖的声音从喇叭中传来出来:“今早的检查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汤医生主导的。第二段是我这边给你做一个全身扫描。接下来,我们开始了。”
汤医生的声音温温柔柔:“谢晓冰,任务过程你还记得吗,可以和我说说吗?如果有比较艰难的部分,我们可以停一停,没关系的。”
谢晓冰心里咯噔一下,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些电极片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测谎仪。
因为进入检查室的时候,谢晓冰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端在在汤医生的旁边。
谢晓冰一眼就记住了她。因为那张年轻的脸上画了对比极其鲜明的彩妆,浓郁的铁锈红柔雾色的唇彩,配上带着一点蓝调的绿色眼影。她的眼影铺色很克制,远不如她配色的大胆。暗橙的腮红点缀两颊。
整张脸上的色彩简直先声夺人,紧紧抓人眼球。
高明而大胆的配色。
谢晓冰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并非是天生骨相立体的人,又或许是过于年轻的脸上胶原蛋白太充足了,还显不出来骨相。
直到那张年轻的、鲜明的脸掩在墙壁和门后,谢晓冰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的眉毛用的棕红色的眉笔。
高级、成熟、克制的妆容、疏离而强大的气场,和一张明显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庞。
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谢晓冰确认,她不是医疗部的人。
她进进出出医疗部太多次了。
她从未见过这张美的如此鲜明的脸。
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手上的指甲留的不长不短,甲油也是暗绿色和铁锈红,两种颜色跳着涂的。
完全不像一个医生的手。
她绝对不是可能是医疗部的人,她是谁?
谢晓冰始终没有开口。
而汤医生显然见识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以为谢晓冰像其他病人一样拒绝回忆或者拒绝沟通,于是汤医生耐心的、用温和的语气解释:“我现在在用仪器帮你检测一下大脑。人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可能会对大脑某些区域造成损伤。这个检查是为了帮助你,我们一起找到损伤的区域,然后对症下药,快速回复,好吗,谢晓冰?”
不得不说,汤医生的声音真的有种魔力,像是温暖的一阵风,轻轻拂面,真的令人放松。
谢晓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闪过游学瑞扭曲的面庞。
吃一堑长一智。
谢晓冰短暂的放空大脑,她比谁都更了解自己的心,她早就不是被PTSD困扰的女人了。
谢晓冰努力的平复心情,稳住了心跳,然后整好语调,用一种微妙的、有点艰难的语气开口:“我并没有全程参与到任务之中,任务是有明确分工的,我只是负责观测和收容混沌。”
谢晓冰特意顿了顿,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中,她接着说:“我们一行人遇到了诡异的墙外生物,但是我运气好像格外差,我被墙外的蒲公英缠上了,卷入了领域,蒋队救了我。
接着我们队抵达了任务地点,蒋队单独去第二道墙外。庄凯作为临时负责人坐镇现场,然后我们碰到了五道鬼,吴用负责补墙,我负责观测混沌,都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混沌探测器毫无预兆的亮灯了,然后吴用掀开我的头盔,我被莫名卷到了第二道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