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倒不是奚霁寒愿意听见的，不过此次脱身也全靠黑泽还有他那主子。奚霁寒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三人一道同行了一路，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小妖率先发问，“奚霁寒，我们要去哪啊？”

奚霁寒：“呃……”

“你们是头一回来京城吗？不若，我代圣上陪你们逛逛？”

“也不是头一回。”

“也对。”黑泽想了想，“十年前，您当和圣上来过京城。可如今的京城相较那时，可是有质的变化。”

这倒是不错，那时军队攻入此城，战火从城北烧到了城南，硝烟过后，只剩残破的欢呼和遍地的萧条，这大街小巷里，哪儿能找到如此昂贵的酒楼，非得压她去衙门？

奚霁寒暗自低笑，却不甚被身侧的黑泽瞧了个仔细，她清了清嗓子，假意无事。

“呃，看来衙门是比当年有用。”

“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眼前的城池如此，又何况短寿的人。可这变化，是好是坏，总得亲眼见过才能清晰的不是？”黑泽话到此处，将一块青色玉佩递到奚霁寒手里，“有了此玉在手，您可出入皇宫自如。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认为您对圣上他一定有很深的误会。他没有您想的那般坏，奈何属下笨拙，不知如何劝解。所以，属下诚挚希望您能放下些许芥蒂，重新认识下你记忆里的圣上。您的身影，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

……

和师兄汇合后，已是入夜。

小妖在城里疯跑了一天，一沾枕头便呼呼大睡。奚霁寒却是不是记起那狐狸的话。

“哪家修士浑身上下一股死人味儿啊？”

她泡在浴桶里，尽可能让皂荚的气息浸染全身。

窗外，京城的街道上灯火仍是通明，从此处望去，恰恰能望见皇城的边角。

误会吗？

她隐约知晓，那日的事情定有贼人使诈。可看过幻境，心口便疼得厉害，那时她根本无法思考太多，这才说了重话。

一点也不像她。

要重新认识下记忆里的他吗？

“……”

拭干水露，重新理好衣衫，奚霁寒给师兄留下了张字条，随即便顺屋顶来到皇城边上。

相比街道，皇城里那一座座楼阁倒显得冷清了些。

不过看守还是严密的，奈何净宁跑了，现下都不愿意回来寻她。奚霁寒暗叹麻烦，纵身一跃，几步瞬身踏过房梁，躲着些巡查的身影一番深入。不出所料的，她在皇宫里迷了路。

奚霁寒又想起那个幻境。尧殇一定在那场大战里收集了很多邪术，也就是用那些术法，他才能将自己在十年后重新唤醒。

她隐约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宫墙之中。

那些书卷定是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说不准……说不准还有什么附身夺舍的法术，她一定会弄清楚。

奚霁寒如此想，可望着偌大的皇宫，脸上却多了两分难堪。

该从哪里开始找？

“哎，圣上今日回宫了。”

房檐下的某处，宫女的对话吸引了奚霁寒的注意。

“是了，前些日子走失的太子殿下也被圣上带回来了。说起来，圣上出宫这么些天，怎么也不去看看皇后娘娘。”

“是啊，圣上不在的这些日子，什么文书不是咱娘娘处理的，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焦头烂额的，也不见圣上来关心关心……”

“嘘，我原以为圣上与娘娘恩爱有佳，皇后刚入宫便诞下一子，可这么多年，太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见多个子嗣什么的，估计夫妻做久了，对娘娘也就淡了……我跟你讲啊，可千万别被圣上那半边容貌迷惑了，自古男儿多薄情，能坐上那个位子的，更是其中翘楚。要真像娘娘那样，也是遭罪。”

“我倒不觉得这俩人不恩爱了。”另一宫女反驳道，“虽说此刻圣上躲在御书房里喝酒，可平日里，这俩人交流甚多，要我说，不是不爱了，而是……圣上，有……有什么隐疾。”

“不能吧？！”宫女惊呼，“这么好看一张脸，岂不可惜？那，那照你如此说，太子殿下……不会，也？”

“我就说，太子跟圣上也不甚相像。”

“是谁允你们在此胡言造次的？”

“啊！皇后娘娘息怒！”

两宫女吓得扑通跪地，奚霁寒悄悄探个头出去，一华贵艳丽的女子挥挥衣袖，垂着眸子呵住那俩嚼舌根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