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白这又是什么操作?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水晶虾饺、豌豆黄、杏仁酪,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香气扑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她晚上吃得简单,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管他呢,送来了就吃。苏知浅坐下,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御赐宵夜”。味道极好,尤其是那碗鸡丝粥,熬得糯滑鲜香,暖胃又舒心。
吃完后,她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这位皇帝陛下目前看来,没有苛待她的意思,甚至还……有点细心?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有点危险的想法。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一点小恩小惠,或许只是为了让她更卖力地“工作”,或者降低她的戒心。
不能放松警惕。
苏知浅将食盒收拾好,放在门外。刚回屋坐下,准备再研究一下草图,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咳嗽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呵斥。
“快!这边!别让人看见!”
“咳咳……公公,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屋顶它本来就……”
“闭嘴!惊扰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
声音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知浅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只看到远处廊下晃动的灯笼光和几个模糊的人影匆匆走过。
出什么事了?
听起来像是有宫女或太监犯了错,被拖走了?
还有“屋顶”?
她想起顾舒白之前提过的、那位“南疆美人”梨光。
据说被指给了七王爷顾言卿,这位王爷体弱多病,常年静养,梨光在他那边,应该……很安静吧?
不知为何,苏知浅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这皇宫,表面平静,底下暗流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熄了灯,躺到床上,却辗转难眠。
脑子里一会儿是罗盘指针的偏转,一会儿是地宫诡异的呜咽,一会儿是顾舒白时而慵懒时而锐利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刚才墙外那阵骚动。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苏知浅是被一阵隐约的喧哗吵醒的。声音似乎来自较远的地方,但皇宫寂静,还是能听到一些动静。
她起身梳洗,刚用完早膳,高德胜就来了,脸色似乎比平时更严肃一些。
“苏姑娘,陛下传召,请随咱家速往养心殿。”
苏知浅心中一紧,又出什么事了?
她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养心殿的气氛果然有些凝重。
顾舒白坐在御案后,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份奏折似的东西。
下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紫色亲王常服、面色苍白但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那位“体弱多病”的七王爷顾言卿。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低着头、身形纤细柔美的女子,应该就是梨光了。
苏知浅飞快地瞥了一眼梨光。
确实如传言所说,容貌极美,肤色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楚楚动人的柔弱气质,此刻微微咬着下唇,眼睫低垂,一副受了惊吓又强自镇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苏知浅却莫名觉得,这女子低垂的眼眸深处,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惊慌,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沉静?也许是错觉。
“臣弟/妾身,参见陛下。”
顾言卿和梨光同时行礼,声音一个清润略带沙哑,一个柔婉动人。
“平身。”顾舒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将手中的纸放下,看向苏知浅,“苏姑娘也来了。正好,你也听听。”
苏知浅连忙行礼,站到一旁。
“七弟,梨光姑娘,”顾舒白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说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撷芳苑西侧那处闲置宫苑的屋顶,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一角?值守太监还被打晕了?”
苏知浅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墙外的动静,果然是出事了!
还是和那南疆美人梨光有关?
顾言卿咳嗽了两声,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回禀:“皇兄息怒。此事……实乃意外。昨夜梨光在院中散步,偶见一只野猫窜上那处闲置宫苑的屋顶,似要惊扰其中可能栖息的雀鸟。梨光心善,想驱赶野猫,又恐惊动它反而使其受惊跌落,便想从侧边靠近。不料那宫苑年久失修,檐角瓦片早已松动,梨光不慎踩滑,情急之下抓住椽子,才未跌落,却带落了一片瓦,恰巧砸中了在下方经过的太监。梨光受惊,落地时扭伤了脚踝,而那太监……可能是被瓦片击中后脑,昏厥过去。臣弟闻讯赶到时,已命人将太监送去医治,并暂时封锁了消息。”
一番话,条理清晰,解释了前因后果,将梨光摘得干干净净,纯属意外,而且是出于好心。
梨光此时也适时地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陛下恕罪……妾身、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那屋顶它……它突然就……妾身好害怕……”说着,身体还微微晃了晃,似乎站不稳。
顾言卿立刻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声道:“小心。”
好一副郎情妾意、柔弱无辜的画面。
苏知浅却听得心中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