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凌雪装作欲言又止。
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示弱!
“你可以理解一下我吗?我出身农村,爸妈都是城市里最普通的农民工。我我还有个弟弟,我从小就知道他们给不了我什么,也帮不了我什么。我十年寒窗,真的好不容易才考到大学。我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回家的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但一年也回不了多少次家,因为有空的时候都在打工。”
徐有匪默默听着这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沉默不语。
“你不会知道一个乡下的土娃子来到了陌生的城市,到底要适应多少事情。我刚来的时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智能手机,连地图软件都不会用。”凌雪轻缓地诉说着那段无助的过去,带着一股悠远的淡淡惆怅。
“我明白这种身在异乡的感觉......”这让徐有匪想起了他一个人在英国读书的时,连饭菜都吃不惯,度日如年。
久而久之,他居然也学会了做一些菜。正应了那句话,留子终成厨子。
独自一人,身在异乡是何滋味,他可太明白了。
“你不会知道大学的我,皮肤黝黑,一头齐耳短发,性格内向,不会社交,同学们都不喜欢我。连和同学搭话,我都要鼓足勇气才敢开口,生怕别人不理我。”
徐有匪看着她,心想,真的想不到这个看来专业干练,情绪稳定温和的人,以前竟是那般模样......
梅凌雪说着说着,红了眼眶,说话变得断断续续,带上了泣音,“这条路,我走了,走了二十几年,才,才坐到了你,你的面前。”
“终,终于熬到了,研究生,毕业后,我,我这边来找房子。那天下了,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一个人,在车站躲、躲雨。”她猛地吸一口鼻子,装作尽力控制情绪的样子,“全身都,都淋湿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一个,手机没电,然后,然后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学校......”
说到伤心处,梅凌雪低下了头,眼泪划过她的面颊。那眼泪好像是对他的声讨,声讨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到底对这个无辜的女孩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他移开视线,眉头紧皱,张了张嘴,那句含在嘴里的对不起始终没有说出口。
“最后那个房东还,还反悔了,没有把房子,租、租给我。”她哭得很更凶了。“所以我真的花了很多,很多心血在这份工作上。如果,你坚持,我的组就管,管不下去,我迟职,也只是迟早的事......,哇~~~”
她一下子想起了伤心往事,真情流露,眼泪流个不停。但她还是抽空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徐有匪,只见他满脸愧疚。见此,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勾,知道事情□□能成。
于是她乘胜追击,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就你能不能......”
“就装一下,至少装作,努力工,工作的样子。”她抬起手,当着他的面,用手拭泪,用哭得红肿的眼睛注视着他,“不要让我难做,就是,就是帮了我。”
他看着她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微微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叹了一口气,最后轻声说了句“好。”
他很想安慰她,但是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真的?”梅凌雪大喜过望,直直注视着他,生怕他反悔。
徐有匪顿时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没了再找就是了,至于那么高兴吗?于是他无所谓地说道,“真的。”
“太好了。“凌雪收起了眼泪,”你先走吧,我待会儿。”
“你不出去吗?”
她破涕为笑,指了指眼睛,“我这副子给人看见不好。”
看见她笑了,他的心也轻松了一些。
凌雪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古人言,柔能克刚,说得是一点没错。
她情绪平静下来,顿时想起了他面试的那一天,不仅唏嘘感慨。如果当初没有招他进来,是不是后面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三个月前,面试当天。
“没有想到这么块就见面。”那个英俊,一头微卷发,带着一丝艺术家气息的男人笑着朝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她打招呼。
徐有匪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一种好奇的打量。
今天的她看起跟昨天很不一样。昨天的她,面对壮实的大汉据理力争,弱小却勇敢,惹人怜爱,所以忍不住出手帮了她。今天的她看起来冷静利落,一副职场精英的理智模样,隐隐有了一丝上位者的从容气质。
HR看着两人打招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那我们接着面试?”HR坐到凌雪身边。
凌雪带着对他的好奇,拿起了简历,快速浏览起来。
徐有匪,籍贯武陵市,国内211大学本科毕业,年龄比她小两岁。在大学里社团活动很多,但是没有拿过奖学金,绩点中等水平。毕业设计做的也不是细胞相关的。看来是一个醉心社团活动,对专业不感兴趣的人。
本科毕业后,去英国读了个两年的硕士,典型的富家子弟镀金的一种方式,但是这个硕士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就不知道了。
一般上来讲,这类型的人都更喜欢应聘项目经理,主要利用语言优势跟国客户进行沟通,而不是应聘研发岗位。
而且,他已经毕业了三年了,工作经验为零?
梅凌雪皱起了眉头。从情感上讲,她对他有着初始滤镜,肯定希望他能拿到他想要的Offer;但是理智告诉她,他可能不是那么适合研发工作。
“首先感谢你过来参加我们公司的面试。”梅凌雪说着官方的开场白,例行公事介绍了公司的大致情况,抛出问题,“那接下来,请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