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乔建新家的餐厅灯火通明。秦越踏入姐姐家时，首先听到的是乔树智兴奋的喊叫。

“姐！你真把亨利带来了？！”

秦越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乔萤正蹲在玄关处，从那个硕大的宠物便携包里抱出一团粉白东西。

亨利今天穿了件小海魂衫，圆滚滚的身子被条纹布料裹着，显得既滑稽又有点奇异的可爱。它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在乔萤脚边，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秦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萤萤，你这孩子，怎么把猪也带来了？”乔建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可是你婶婶新换的地毯！”

“亨利黏人，”乔萤平静地解释，弯腰摸了摸亨利的脑袋，“单独留它在店里，会不吃东西。”

亨利适时地仰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乔萤的手心，小尾巴欢快地甩动着。

秦遥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倒是笑了：“来了就来了吧，看着挺干净的。不过萤萤，你得看好它，别让它乱跑。”

“嗯。”乔萤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小块宠物零食喂给亨利，然后带着它走向客厅角落专门铺好的软垫。

秦越沉默地脱下外套挂好，努力无视那只占据了他视线一角的猪。他告诉自己，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餐桌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乔建新开了瓶好酒，给秦越倒了一杯：“小越，最近辛苦了啊，又赢了个大案子！”

“应该的。”秦越举杯轻碰，余光瞥见乔萤正小心地用筷子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放到了脚边一个小碟子里。亨利立刻凑过去，摇着尾巴吃得香甜。

乔树智看得眼睛发亮：“爸，我也想要只猪当宠物！亨利多聪明啊，你看它还会坐下！”他说着，从自己碗里夹了块胡萝卜，对亨利晃了晃，“亨利，坐下！”

亨利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乔树智，又看了看乔萤，见乔萤微微点头，才慢吞吞地把后腿一弯，真的坐下了。

“我的天！”乔树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胡萝卜放进亨利的碟子里。

秦越握着筷子的手指一紧。这只猪未免太通人性了些。

就在这时，亨利吃完胡萝卜，仰头看着乔萤，鼻子动了动，然后那张猪脸上，嘴角的弧度竟然向上弯了弯，眼睛也眯了起来。

它在笑。一只猪，在笑。

秦越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时，亨利已经低下头去舔碟子了，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姐夫，”秦越忍不住开口，“这猪......是什么品种？”

“说起这猪啊，”乔建新抿了口酒，摇头晃脑，“萤萤当初买它，可真是……唉！第一年在那什么猪咖打工的工资，一分没剩，全砸进去了！”

秦遥好奇：“这么贵？宠物猪一般不也就几千块？”

“那是普通小香猪！”乔建新提高音量，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咱家亨利不一样！新品种，叫什么……昆昆猪！对，昆昆猪！据说是国外什么实验室培育的，智商高，特别亲人，长得也俊。萤萤买的时候，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秦越面前晃了晃。

“五万！”乔建新吐出这个数字时，语气复杂，既有对侄女“败家”的心痛，又莫名带着炫耀，“整整五万！我都惊了！一只猪啊！五万！够买多少……”

“爸！”乔树智打断他，眼睛却闪闪发亮，“五万？！怪不得亨利这么聪明！姐，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人话？我看网上说，猪的智商相当于三四岁小孩呢！”

乔萤正专心挑着鱼刺，闻言点点头：“嗯。它会开简单的门闩，认得自己的名字，还会弹琴。”

秦越的筷子彻底停住了。五万？乔萤用第一年全部工资，买了这只猪？这投资回报率，从任何商业角度评估，都堪称惊世骇俗。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乔萤。她正安静地吃着饭，对叔叔的抱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脚边的手轻轻抚摸着亨利的背。亨利舒服地哼哼着，又露出了那种拟人化的微笑表情。

这次秦越看得真切，那绝对不是肌肉抽搐或巧合，那猪真的在笑。

“五万块的猪......”乔树智咂咂嘴，“姐，你也太舍得了！不过亨利确实值，对吧？它那么聪明，还会笑！”

“猪会笑？”秦遥好奇地弯腰去看，正好看见亨利眯着眼蹭乔萤手掌的样子，“哎呀，真的哎！这表情真像在笑！”

乔建新也凑过去看，啧啧称奇：“别说，这钱花得......至少买了个稀奇。”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猪的各种轶事上。乔树智扒了两口饭，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爸，妈，小舅，我跟你们说个我们同学间传的恐怖故事。”

“吃饭呢，讲什么恐怖故事。”秦遥嗔怪道。

“就一会儿！”乔树智来劲了，“我们班有个同学说他们老家那儿有个民间传闻，猪其实是会吃人的。”

秦越皱了皱眉。

“真的！我同学说，他们村里老人讲，猪如果突然抬眼看人，直勾勾地看，就是在掂量这人够不够肥，好不好吃！而且它们特别有耐心，能躲在角落里默默盯你好久，等你放松警惕……据说以前有独居的老人，就这么没了，后来才发现……”

乔树智绘声绘色，还配上了阴沉的表情。

“乔树智！”秦遥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越说越离谱！吃饭！”

乔树智飘向客厅的亨利，小声嘀咕：“我就是说说嘛……不过亨利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吧……”

“净胡说八道！”乔建新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吃饭呢，说这些倒胃口的！”

秦遥也摇头：“民间迷信，不能信。猪是杂食动物不假，但哪那么容易吃人。”

乔树智不服气：“可是我们同学说，他们村以前真有过......”

乔萤头也没抬：“亨利是宠物猪，体型小，驯化程度高。而且它每天三餐定时，零食定量，没有动机攻击人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案件证据。

秦遥打圆场：“好了好了，快吃饭。亨利多乖啊，刚才还冲小越笑呢。”

这个话题被带过，但秦越心里却留下了一丝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