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跟着下了车,发现这里已经停了另外两辆黑色SUV。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迎上来,对陆琛点了点头。
“情况?”陆琛问。
“目标车辆停在巷子里,前挡风玻璃碎裂,驾驶室无人。”其中一个男人快速汇报,“发现两组脚印,一组走向巷子深处,一组上了西侧的矮墙。初步判断,司机和押运员被带走了。”
“货物呢?”
“车厢门完好,密码锁未破坏,货物应该还在。”
陆琛沉默了几秒,看向小暖:“巷子另一头是什么?”
“是……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没什么人住。”小暖努力回忆,“再往前走就是河堤了。”
“虎子,你带一队人从正面进。”陆琛下令,“沈确,你带人绕到河堤方向堵截。记住,人要活着带回来。”
“是!”
“那我……”小暖想问自己该怎么办。
陆琛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走。”
他朝仓库旁边的一条更窄的小道走去。小暖赶紧跟上。
这条小道堆满了废弃的建筑材料,只能容一人通过。陆琛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但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小暖尽量跟上,但运动鞋踩在碎石上,还是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一半,陆琛突然停住,举手示意。
小暖屏住呼吸。
前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东西拿到就撤,别耽误时间。”
“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老规矩。”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地方口音。小暖听不懂“老规矩”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陆琛从后腰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小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真枪,瞳孔瞬间收缩。
他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小暖待在原地别动,然后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去。
小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躲在半堵残墙后面,手伸进背包,摸到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瓶子——
防狼喷雾。
她送外卖的标配,辣椒水浓度是市面普通产品的两倍,老板说“大象喷了都得哭”。
墙那边传来打斗声,很短暂,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暖握紧了喷雾瓶。
脚步声靠近了。
不是陆琛的脚步声——更重,更杂乱,至少有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墙后探出头。
两个陌生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那箱子小暖见过,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装着那些“打印机零件”。
两人看到小暖,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人?!”持箱的男人厉声问。
小暖没说话,她看到陆琛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有一道血痕。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举起喷雾瓶,对准两人的脸,按下了压泵。
“噗——”
白色的雾状液体喷射而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操!什么东西!”前面的男人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后面那个反应快一点,侧身躲避,但鼻子还是吸进了一些。
辣椒水的威力瞬间爆发。两人惨叫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手里的箱子“哐当”掉在地上。
小暖没停,她又按了两下,然后转身就跑——不是逃跑,而是跑向陆琛倒下的地方。
“陆总!陆总你醒醒!”她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探陆琛的鼻息。
还有呼吸。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愤怒的吼声。
那两个男人虽然眼睛睁不开,但凭着声音判断出了她的位置,正摸索着朝这边走来。
小暖咬咬牙,从陆琛手里拿过那把枪——很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不会用枪,但至少可以拿来吓唬人。
“别过来!”她举起枪,声音发颤但很大,“我已经报警了!”
其中一个男人停下脚步,用红肿的眼睛“看”向她:“小丫头,你找死……”
话没说完,巷子两头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虎哥带着人从正面冲了进来,沈确的人也从河堤方向包抄过来。四个黑衣人瞬间将两个歹徒制服,动作干净利落。
“琛哥!”虎哥冲到陆琛身边,脸色铁青,“妈的,是‘蝮蛇’的人!”
沈确捡起地上的黑色金属箱,检查了一下密码锁,神色稍缓:“货物没丢。”他看向小暖,“你……”
小暖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抖得厉害。防狼喷雾的瓶子滚落在脚边,她的脸上、手上都沾了些白色的喷雾,眼睛也被刺激得发红。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虎哥检查完陆琛的伤势,抬头看了小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不屑和厌恶,而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用的什么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的喷雾瓶。
“防……防狼喷雾。”小暖结结巴巴地说,“送外卖……防身用的。”
虎哥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带着荒谬和不可思议的笑。
“用防狼喷雾放倒了‘蝮蛇’手下的两个王牌杀手。”他看向沈确,“老沈,这事儿我能笑一年。”
沈确没笑。他走到小暖面前,伸手:“枪给我。”
小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举着枪,赶紧递过去。手指碰到沈确的手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司机和押运员呢?”她问。
“找到了,被绑在巷子深处的废弃屋里,受了点轻伤,没大事。”沈确说,“救护车马上到。”
他顿了顿,看着小暖:“你救了陆总,也保住了货物。”
小暖摇摇头:“我只是……本能反应。”
她看向地上的陆琛。他还没有醒,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
虎哥叫来两个人,小心地把陆琛抬起来,朝巷子外走去。经过小暖身边时,昏迷中的陆琛,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沈确拍了拍小暖的肩膀:“走吧,先回去。”
小暖点点头,弯腰捡起自己的防狼喷雾瓶。瓶身已经空了,但她还是紧紧攥在手里。
走出巷子时,夕阳正好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旧的墙壁上,也洒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
小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巷。
阴影深处,那个黑色的金属箱静静躺在地上,沈确正把它拎起来。箱子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志——
一条盘绕的蛇。
她忽然想起虎哥刚才说的那个名字。
蝮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