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小暖挡在林笑笑身前，盯着李国富：“李总想让我传什么话？”

李国富慢慢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平静：“很简单。陆琛手里有份文件，是关于城南那块地的竞标底价。我需要那份文件的下周一。”

“为什么觉得我能拿到？”小暖问。

“因为你现在是他的助理，不是吗？”李国富转过身，晃着酒杯，“而且他很信任你。我的人告诉我，你连他的办公室都能自由进出。”

小暖心里一沉。李国富在公司里有眼线，而且级别不低——能知道她日常行踪的，至少是中层以上。

“如果我拒绝呢？”她说。

“那你的好闺蜜，”李国富看向林笑笑，“可能就要遇到一些……麻烦了。”

林笑笑握紧相机：“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林小姐。”李国富喝了口酒，“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暴力。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工作几天。”

“工作？”

“对，工作。”李国富放下酒杯，“我最近在整合城南的几家小物流公司，需要宣传素材。听说你是专业的短视频博主，想请你帮忙拍几支宣传片。三天，每天八小时，报酬按市场价三倍计算。”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小暖和笑笑都听懂了——这是变相的软禁。

“如果我说不呢？”林笑笑咬牙。

“那就太遗憾了。”李国富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妈妈在老家开小卖部？你爸在建筑工地做监理？都是很辛苦的工作啊。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小暖的手心全是汗。她看了眼包厢门——虎哥的人应该就在外面，但硬闯不是办法。李国富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后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李国富点头，“不过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不同意，林小姐可能就要‘自愿’跟我走了。”

他把“自愿”两个字咬得很重。

小暖拉着林笑笑退到包厢角落，背对着李国富，压低声音：“笑笑，你听我说。等会儿你先答应他，跟他走。”

“什么？”林笑笑瞪大眼睛。

“陆总他们肯定有准备，不会让你真出事。”小暖语速很快，“你身上有定位器，我们会随时知道你在哪。而且李国富现在缺钱，不敢闹出人命，他只是想用你威胁我。”

“那你呢？”

“我回去拿文件。”小暖说，“但不是真拿。陆总会安排一份假文件，你拿到文件就安全了。”

林笑笑咬了咬嘴唇：“可是……万一他们搜身，把定位器搜出来怎么办？”

小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颗纽扣，很普通，黑色的。“把这个别在你裙子的内衬上。这是沈确最新给的，金属探测器都查不出来。”

林笑笑接过纽扣，手指微微发抖。

“别怕。”小暖握住她的手，“相信我，也相信陆总。”

“嗯。”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李国富说，“李总，我答应你。三天宣传片拍摄，但我要每天和小暖通一次电话，确认她安全。”

“可以。”李国富笑了，“很合理的要求。那现在……林小姐请跟我走吧。我的车就在后门。”

小暖看着林笑笑跟着李国富走出包厢，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拿出手机，给陆琛发了加密消息：

“笑笑被带走了，方向后门。我按计划返回。”

几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跟虎哥的人走，我们在公司汇合。”

小暖走出包厢时，那个扮成侍者的兄弟已经等在门口。“苏助理，跟我来。”

两人从消防通道下楼，直接到地下车库。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启动，小暖上车后，车子立刻驶离会所。

路上，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一个闪烁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是林笑笑身上的定位器。红点离开会所后，往城西方向去了，最后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附近。

“这是哪儿？”小暖问司机。

“李国富的一个仓库，以前做建材生意的，现在半废弃。”司机说，“虎哥已经带人过去了，在周围布控。”

小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知道笑笑在哪。

回到公司时，陆琛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沈确和虎哥也在，三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那个仓库的卫星地图和热成像扫描。

“人进去了。”沈确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热源点，“一楼有三个，二楼有两个。林笑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能听到声音吗？”陆琛问。

沈确调出一个音频窗口：“她身上的纽扣有监听功能，但信号时断时续。李国富应该用了信号干扰器。”

扬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房间……简陋……三天……”

“……拍摄设备……明天……开始……”

然后是林笑笑的声音，比平时大，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李总，既然要拍宣传片，总得有个拍摄计划吧？你们公司主营什么业务？目标客户是谁？”

她是在套话。

小暖握紧拳头。笑笑很聪明，她在努力收集信息。

陆琛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她很镇定。”

“可是……”

“没有可是。”陆琛打断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给她创造传递信息的机会。”

他看向沈确：“那份假文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确调出一份文档，“城南地块的竞标底价，我做了三份不同版本。一份比真实底价高10%，一份低10%，还有一份完全胡编乱造。李国富拿到后，无论信哪份，都会做出错误判断。”

“用胡编乱造的那份。”陆琛说，“但要做得像真的。银行流水，会议记录，风险评估……全套都要有。”

“明白。”

“另外，”陆琛顿了顿，“给林笑笑制造一个‘意外’传递消息的机会。虎哥，你想办法。”

虎哥摸着下巴：“仓库后面有个小窗户，二楼那个。我可以安排人装作流浪汉，在附近翻垃圾桶，然后‘捡到’林笑笑扔出来的纸条。”

“太刻意了。”沈确摇头，“李国富不傻。”

“那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小暖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图，脑子里飞快转动。要怎么样，才能让笑笑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把信息传出来？

她忽然想起送外卖时，遇到过的一个奇葩顾客。那人在公司上班，被领导监视，想给女朋友传纸条，就点了份外卖，在备注里写满了情话——但用了一种只有他女朋友能看懂的暗语。

“有了。”小暖抬起头，“让笑笑用拍摄需求来传递信息。”

“什么意思？”虎哥问。

“李国富不是让她拍宣传片吗？那她就可以提出拍摄需求：需要什么道具，什么场地，什么时间……”小暖快速说，“她可以把真实信息编进这些需求里。比如，需要三盏灯——可能表示有三个人看守她。需要红色背景布——可能表示有危险。需要早晨八点拍摄——可能表示八点是守卫换班时间……”

陆琛的眼睛亮了一下：“沈确，林笑笑的拍摄设备里，有没有记录功能？”

“有，她用的是专业相机，能存储拍摄日志和设置参数。”

“那就让她把信息藏在拍摄参数里。”陆琛说，“ISO值、光圈大小、快门速度……组合起来可以传递很多信息。”

沈确点头：“这个可行。我教过林笑笑基础摄影，她懂这些参数的意义。”

“可是我们怎么告诉她这个计划？”小暖问，“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小暖：“你明天去‘探班’。”

“什么？”

“以助理的身份，去给林笑笑送拍摄需要的器材。”陆琛说，“李国富不会拒绝，因为他需要你传递文件。到时候，你就可以当面告诉她计划。”

“可是……太危险了。”虎哥皱眉，“万一李国富扣下苏助理怎么办？”

“他不敢。”陆琛说，“小暖现在是他的筹码，他要靠她拿文件。扣下她，就拿不到文件了。”

小暖深吸一口气：“我去。笑笑是为了我才被卷进来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好。”陆琛点头，“明天上午十点，虎哥送你过去。只送不接——送到就走，不给李国富扣人的机会。”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小暖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个器材包。里面是林笑笑的备用相机、几块电池、还有一张储存卡——卡里存着那份假文件的电子版，但加了密，需要特定程序才能打开。

虎哥开车，旁边坐着另一个兄弟。两人都穿着便装，但腰上别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