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暖用力点头。
“行动。”陆琛站起身,“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六点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生鲜车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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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西区,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小暖裹着羽绒服,坐在总部一楼的临时指挥中心里——这里本来是员工休息室,现在摆满了电脑和对讲机。技术部的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沈确站在白板前,不断更新着路线图。
小暖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李哥,对对对,就是鑫发仓储的侧门……什么?限高两米二?你那车多高?两米三?那不行,过不去。这样,你绕到后街,从那个建材市场穿过去,那边限高两米五……对对,我知道那条路烂,但你车小,慢慢开能过……”
“张师傅,你到哪了?还在中山路堵着?你掉头,走幸福里小区那条巷子……对,就是那个平时不让货车进的巷子,今天特殊,我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了……什么?巷子口有石墩?让人搬开啊!你就说你是来送急救药品的,他们不敢拦……”
“王姐,你的车是电动冷链车是吧?续航够吗?要跑三趟?那你先去西仓路那个充电站充半小时,电费我们报销……对,越快越好……”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但还是很清晰,很坚定。每联系一个司机,她就在地图上标注一个点,然后用对讲机告诉技术部的人,技术部再把这个司机编入调度系统。
沈确偶尔会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这个女孩,在一个小时前还穿着睡衣,现在却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在调度着三十多辆车、五十多个司机,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商业袭击。
她用的不是多高深的战术,就是最朴素的行业知识:哪条路能走什么车,哪个小区保安好说话,哪个充电站这个时间还有空位。
但这些知识,在这个凌晨,比任何战略都管用。
凌晨五点二十分,对讲机里传来老陈兴奋的声音:“第一辆车出来了!从小路出来的,那些蓝车没发现!”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小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继续。”沈确的声音依然冷静,“还有七车没发出去。不要放松。”
“明白。”
小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继续打电话。
凌晨五点五十分,最后一辆生鲜冷链车从北仓路的一个老旧小区里钻出来,驶上了主干道。
对讲机里,老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全部发出去了!十二车生鲜,全部按时发出!一辆都没落下!”
这次,指挥中心里没人压抑了。技术部的小伙子们互相击掌,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小暖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抬起头,看到陆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做得很好。”他说,声音很轻。
小暖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陆琛从旁边拿过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递给她。
小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正好,不凉不烫。
“你怎么知道那些小路能走车?”陆琛问。
“送外卖的时候……走过。”小暖的声音还是哑的,“有些小区不让电动车进,我们就得找别的路。有时候为了抄近道,连垃圾站后面那种路都走过。走多了……就记住了。”
她说得很平淡,但陆琛听出了里面的辛酸。
送外卖三年,风里来雨里去,记下的不只是路,还有这座城市的每一道褶皱,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而这些,在今天凌晨,救了一场价值几百万的生意。
“去休息吧。”陆琛说,“接下来交给沈确。”
小暖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晃了一下。
陆琛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小暖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灯光下,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很温和。
“谢谢。”她说。
“该我说谢谢。”陆琛松开手,“去睡吧。”
小暖走出指挥中心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出鱼肚白,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她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手机震动,是平台有新消息。
她打开,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
「干得漂亮。但游戏才刚开始。下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消息在五秒后自动撤回,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小暖盯着屏幕,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一点点绷紧。
她转过身,看向总部大楼。
陆琛还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正和沈确说着什么。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在他身后那栋大楼里,还有很多人没睡,还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小暖握紧了手机。
是啊,游戏才刚开始。
而她,已经站在了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