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收回手,将自己蜷缩在她身边,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寻求着最后一丝温暖与慰藉。
“……小姑姑”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我到底……该怎么办?”
淡红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花无缺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陷入沉沉的睡眠。
苏曼殊缓缓睁开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侧过头,看着身旁蜷缩的少年。即使沉睡,他的眉头依旧紧蹙,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
她轻叹一声,伸出手,指尖缓缓描绘着他的轮廓,从英挺的眉,到紧闭的眼,再到略显苍白的唇。
然后,她俯下身,对着他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淡淡的海棠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画中灵的鬼气。
花无缺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平稳,仿佛真的做了一个好梦。
苏曼殊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海棠春睡图》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画轴表面。
画卷如同平静的湖水被打破,泛起层层涟漪,她的手探入画中,缓缓抽出——
一幅卷好的画卷,被她带了出来。
画卷悬浮在半空,缓缓展开。
整幅画卷此时已经完整无缺,上面灵性流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执扇捕蝶图】,终于修复完成了。
苏曼殊望着画卷,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如今你已恢复。”
她轻声说,如同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可以自行返回绝色楼了。”
画卷中的美人眨了眨眼,唇角笑意更浓。
然后,整幅画卷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屋顶,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苏曼殊目送它离去,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便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了。
移花宫树敌太多,江湖风雨飘摇。
花无缺虽已长成,可要独力撑起这座武林禁地,还远远不够。
她还不能一走了之。
邀月正在主殿发怒。
花无缺的违抗命令,触碰了她的逆鳞。
她惩治了跟随花无缺的几名侍女,又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火气才稍稍消退。
“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珠帘被轻轻撩开,苏曼殊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笑意,即便面对邀月冰冷的脸色,也敢直接调侃:
“生气可是会让人老得快的,阿月。”
邀月冷哼一声,没有理她。
暮光透过窗台映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微光,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肌肤莹白如玉,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苏曼殊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枫早已是过去。”
她声音温柔,美目中流光轮转。
“无缺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又何必……这么对他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他心里难受,你能好过吗?”
邀月对花无缺的感情,或许不多,但绝非没有。
十五年朝夕相处,即便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