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宫宴结束,建明帝亲自吩咐,让拨去几个宫女去到椒房宫服侍,又紧接着处置了几个花公公挑出来的“对公主不敬”的典型。不过虽然在宫中给白芷这名义上的长公主立了威,建明帝不仅平日里不踏足椒房宫,也从来不传她们姐弟二人觐见,甚至闭口不谈要为年龄尚幼的白芷白旻二人寻找身份、位份合适的养母。这让宫中原本还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又冒出头来的长公主的后妃也终于意识到了皇帝的态度——前面的恩典恐怕也只是因着那几分旧日的情谊,又或者是因为身为皇家子女能在平常生活上被苛待,这丢脸的事情还差点闹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惹了皇帝不快罢了。更何况萧家早已经彻底倒台,即使建明帝并未剥去萧皇后的尊号,即使白旻依然占嫡占长,但他一没有母家的帮扶,二是建明帝还正值壮年,尚有许多的年月可活,甚至此时宫中已有几位宫妃怀胎的喜讯传来,只能依仗皇帝心情小心生活的皇子又能冒出什么水花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提白芷硬生生摔断了左腿胫骨,还在刚受伤的时候不仅在端靖这个没有任何背人经验的大少爷的背上颠了个七荤八素,在未央宫又狠狠砸了一下,虽说在当时因着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能硬生生撑下来,但等到现在一缓过劲了,只觉得没有一刻不痛得让人面色发白,就连身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伤口和淤青都顾不得了。
她此时正坐在床榻上,宫女在小心翼翼的给她因为从高处摔落造成的伤处换药。敷好药准备缠上新的白麻布的时候,宫女低着头仔细着手上的动作,口中却是看似随意却有意地提起一句:“圣上对公主真是爱护,昨日据说亲自处置了那几个对殿下不敬的宫人呢!”
白芷先是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死皇帝,真是心眼多得能给蚂蚁建房子了,骨折了还不让人安生。
她本来还在憋着气忍痛,听完这话,也不记得疼,先是饶有趣味的瞧了那宫女一眼,她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换药,只露出发顶和一点点下巴,自然是看不到白芷现在有些玩味的眼神。系统在耳边叫唤着:「宿主快回答啊,这是建明帝的眼线!」白芷依然慢悠悠的从上到下的将人扫视过一遍,这才装模作样的抽泣两声,回复道:“父皇……当真还是待我这般好?”
宫女抬头,露出一副认真的目光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女孩,肯定道:“那是自然,殿下可是圣上长女,地位定是不同于常人,奴婢几个可是圣上特地下令调来公主与旻皇子身边服侍的呢。”
白芷扯了身旁手帕,掩着面又哭泣几声,哽咽道:“公主又如何,皇子又如何?只要我与旻弟能一直陪伴父皇左右便好。”
见宫女已经将伤口重新包扎好了,白芷继续保持住细声细气的抽泣,对着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吧,宫女经过了这些天的服侍,也知道这小公主本就体弱,萧皇后的死又影响极大,一下子变成了个平日里只愿自己一人独自呆着的怪性子,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怜惜,不由得真心实意地温声安慰两句,这才退下了。
见宫女彻底退出殿门,白芷才止住哭声,平静的用帕子将面上残留的泪水擦去。系统用充满敬意的语气感慨道:「宿主,你真是太会演了。」
白芷轻呵一声,懒得搭理系统,很是鄙夷,“特地下令调来服侍的宫女”?恐怕是“特地下令调来监视自己言行的宫女“才是吧。
白芷这些天简直是卖了无数的惨,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哭哭啼啼的暗戳戳表达完自己对建明帝女儿对父亲的依恋,和要彻底远离权力中心的一片忠心,甚至还为了确保语言的可信度,假装说错话一样提过几次想念萧皇后,终于将这场演技比拼比赛以建明帝于未央宫召见白芷,父女二人相互拥抱后痛哭一场——白芷终于取得了建明帝摇摇欲坠的信任,成功结束了这场心理战为结束。在这段时间里,白芷除却和建明帝的眼线们勾心斗角表演哭戏以外,感谢萧若琰生前的好人缘,这些派来服侍她和白旻的宫女对她们姐弟二人总是多几分好感和疼惜,套点话出来也更加容易。所以在这段时间里,白芷也算是没有闲着,她不仅从不停轮换的侍女口中探听到了一点后宫最近的风向,最重要的是拼凑出来了部分主控——白芷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以前的性格和爱好。
毕竟,虽然之前在椒房宫近身侍奉过主控的宫人们都被建明帝下令处死了,但因着主控是在王府中就出生的,作为建明帝第一个也是在此之前唯一的孩子,在这宫内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熟悉她的人并不少,更别提她的生父建明帝。好在建明帝也不想多见这个咬着牙才忍耐下来的女儿,唯二两次会面也是草草结束,不愿多待,再加上白芷对待他态度十分谨慎,这才算是让他不起疑心的糊弄过去。
「所以,这小公主之前居然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难得系统能用这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展现出它的震惊,可惜系统没有实体,否则白芷定然能看见系统一双“眼睛”正在往她手中正在擦拭的匕首上偷偷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