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许久未见,您身体可有好些?”
端芙靠在凭栏上,她见面前的山丹开着正是鲜艳,不忍摘下,只是轻揽一枝到身前。她本无意探听旁人交谈,虽然说话之人应当离得她有些距离,再加之有些花草树木的遮挡,对旁人来说本应该是难以听清的,但生长于草原之上的人一贯比中原人更加耳聪目明,端芙又习武,哪怕无心旁听,谈话的内容也很轻易的传到自己耳边。
相比于问话之人颇带有目的性的腔调,回话人的声音则颇为冷淡:“多谢昭仪关怀,本宫自然是好些了。”
端芙入宫并不久,但这并不妨碍她记住各宫妃嫔家世性格喜好,毕竟这些相关的记录在中书令府全得很,端牧也并不吝啬与她分享这些信息——当然会有所限制。
有着家世与救驾之功执掌六宫却不甚康健的淑妃,另一位则是刚生下皇子不久的世家新贵,二人之间交谈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端芙并没有想上前主动搭讪之心,亦无意因此离开此地。只听丽昭仪又说:“嫔妾知晓娘娘身体虚弱,鲜少出门,未曾想今日竟恰巧与娘娘同游御花园呢。”
“二皇子尚且年幼,本宫今日能遇见丽嫔,同样惊讶。”
带着软刀子的一句话,她刚诞下皇子便被册封为九嫔之首,正是在这宫中风头无两之时,哪怕面前之人是比自己位份高出许多的宋淑妃,且六宫皆知淑妃一贯便是这样的说话风格,但她还是颇为不服。是,是有救驾之功,但这份功劳让宋家呼风唤雨多少年还不够?她可是生下了皇帝的长子,王家也被圣上重用,小弟刚刚去镇西军做了校尉,正是春风得意,为何还要吃这个病秧子给她的哑巴亏?!
如此,她站定,腰杆挺得笔直,扬起头便挤兑回了去:“淑妃娘娘体弱,自是不会知道养育孩童的其中滋味呢!”
丽昭仪年轻气盛地望向面前女人的眼睛,只是这惯常嘴毒的女人居然没有回应,往日里平静淡漠的眼神中居然有几分她看不懂的神色。
“放肆——”还是淑妃身后的侍女先开了口,她神色愤怒:“丽昭仪,谁给你的胆子对淑妃娘娘不敬?”
直到听见这身呵斥,那仿佛游离在此地之外的淑妃终于是开了口,却是喝止自己的侍女:“雪楠,退下。”她的语气冷得像兑了冰渣子,半点不像是面对从家族中带出来的,理应与自己最形影不离相互知心的侍女应有的态度。
雪楠受了训斥,还是不服:“娘娘,可是丽昭仪如此对您,对宋家不敬……”
一直搀扶在淑妃身边的宫女打断了她:“宫中岂容你这般肆意妄言?雪楠,你且回宫吧。”
她又朝端芙所在方向行礼,仪态颇为干脆利落:“参见贵妃娘娘,凝禧殿中侍女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