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白芷嗤笑一声,「有萧家印记的剑能卖上什么价?走吧。」
经过这番打趣,系统原本心中因着剧情提前而产生的些许芥蒂也消散了,又变回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说我贪心,你手上匣子里装着的不都是好东西?没钱寸步难行,我这叫有先见之明!」
花满城看到白芷怀抱着一个小匣从椒房宫内缓步走出,赶忙上前迎着她往那座马车走:“殿下,圣上怜惜您与旻皇子年幼,特地恩准的驱车出行,这不?旻皇子已经在马车内了。”站在马车前的一个小内侍听到他的话,立刻匍伏在地,花满城慈爱地看着白芷,温声道:“殿下,快上车吧。”
白芷看着跪在自己脚前的小内侍,细细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以袖掩面轻咳两声,这才说道:“我腿脚受伤未愈,不便登阶,还请劳烦某位将我扶上去吧。”
“老奴有罪,竟是忘了殿下的伤。”花满城赶忙扫视周遭,可是内侍通常幼年便去了势,罕有魁梧之人,最终还是朝在一旁站岗的一个身型高大的侍卫招手,“盛中侯,老奴年迈,底下这群孩子都不中用,只好是叨扰你了。”
那侍卫走了过来,却一直沉默,伸手握住白芷的两条胳膊,只是一下便将她轻飘飘的送上了马车。白芷这才抬眼看了这人一眼,他面容堪称清俊,偏生垂着头,一副棍子轮到身上也不会出声的哑巴样。这人生的高大,哪怕此时站在马车上,也只与他胸口齐平,白芷一手摁住正朝她走来的白旻,弯了下眼睛,“多谢中侯了。”一旁的小内侍掀下车帘,隔绝了目光。
白旻极有眼力见的先跳下了座椅,等到白芷坐定,他才坐上了一旁的小角落,小心地唤了声:“阿姊。”
正常情况下,新生孩童说出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妈妈”才对,可惜这倒霉见的小孩遇到是妈早死爹隐身的非正常情况,这也导致他生平所说的第一句话的难度骤升。
白芷支着胳膊撑着头,她对白旻一贯实在难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两人确实称得上过过同甘共苦的日子,但这段日子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在负重前行。但碍于这倒霉孩子未来真得当上皇帝,实在不能当得太蠢,白芷还是勉强从马车的眩晕中回了点神。
“刚刚扶我上车的侍卫,你看清楚了吗?”白芷将耳畔落下的碎发拢到身后,她声音不大,语速平缓:“新上任的定北大都督之子盛北屏,非正妻所生,却是独子。年轻的官宦子弟都要经历在宫中做金吾卫的这遭,未来也是要做统领去的,提前与他有些渊源并不是坏处,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白旻听得一知半解,但很会捧眼:“我记住了,阿姊。”但刚说话利索的小孩的嘴总是停不下来的,哪怕是面对着神色冷淡的白芷,还是不停的滔滔不绝:“阿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花公公说贵妃要养着我们,我们以后就不能继续住椒房宫了吗?”
这边系统也在喋喋不休:「宿主啊,你怎么玩个游戏还能记住那么多东西?不过我和你说,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这小屁孩肯定什么都没记住,真是太笨了,他现在又在问你这么多问题,我猜你肯定和以前一样一句不回……」
白芷……白芷一个人也不回,假装睡着了。
老实说,虽然在旁人面前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她其实还是有些头痛的。毕竟她与泽芝夫人,可是实打实的还有被救了性命这个大渊源在,更何况,当初自己宣称的身份是个小侍女,若是泽芝夫人纠结起此事,解释起来实在麻烦。
破罐子破摔吧……白芷这般想着,原本晃晃悠悠得她想吐的马车终于停下了,外面不知道哪个内侍通传的声音进来:“殿下,泽芝宫到了。”
端泽芝穿戴整齐,她今日难得在打扮上纠结,最终穿了条淡青色的裙子,发髻也是温婉的束法。她有些焦急的外殿等待,但心中却额外有些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意味,这份复杂却期盼的心情一直等到那辆小小的马车慢悠悠地驶来,原本还有些纠结的情感终于被提了纯,拎起裙摆便快步朝那停在宫门外的马车走去。
不过,马车上的人却比她更快。
那年幼的女孩被搀扶着下了马车,只是远远望去便能看出来的纤细身形,个头哪怕在同龄人里也绝对称得上瘦小了,远不是端泽芝原本想象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可她的头发却极长,营养不良的留到了大腿,因着不太打理,只是草草束在脑后,端泽芝看着这束黑发,轻轻地皱起了眉,只感觉到熟悉,一直等到白芷抬起头,露出苍白得发透的皮肤与乌黑的眼仁——
二人隔着那大敞的宫门对上了眼。
端泽芝是真真切切地认出了那双有些许茫然的眼睛,白芷没有……她倒是有点近视眼。
近视眼,任何一个生活在缺少照明条件的环境下的正常人类都不可幸免的常见疾病,白芷当然也无法免俗。此时她站在萧瑟的秋风中使劲呼吸了两口冷空气,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原本在穿越前就严重晕车,没想到穿越之后,没法晕车了也逃不过晕马车,真是倒霉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