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去收拾别的院子。”端泽芝温柔地注视着白芷,她本就因为过长而不好打理的束发早就已经凌乱不堪了,“旻殿下的住所就在旁边,我特地寻了年长些的宫人前去照顾,莫要担心。”端泽芝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取下了白芷的发带,屈膝重新替她编好了辫子。
白芷侧头看着端泽芝熟练地替自己编发,她的手指并不如启安其他养尊处优的女人纤细柔软,白芷眨眨眼,将想说的话放回心里,她百无聊赖地研究了会端泽芝复杂精致的发髻的构造,冷不丁地开口道:“去年夏天你从水里把我捞起来的时候,穿着的衣服也是今天这样的颜色。”
端泽芝抬起头,她没想到白芷会提起那段往事,有些惊讶地与她对视。白芷微微歪头,问:“你还记得吗?”
中原人一贯拥有深色的虹膜,但也通常是不同深浅的棕色,像白芷一样拥有接近漆黑的虹膜的人极为罕见,再加之她面颊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的瘦削,便显得眼睛更大,哪怕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这样的眼睛,也不免多让人感到些许直勾勾的探究。
端泽芝站起身,替她牢牢地绑上那条材质普通的发带,温声回答道:“殿下的记忆一贯这般好吗?我竟是忘了那日衣服是何颜色了。”她抬头笑道:“那今日选中这条衣裙,怕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忽略脑海中系统的鬼嚎,白芷把玩着手里的辫子,等待着端泽芝的离去。余光中的端泽芝在沉默片刻后,却看到她突然面容严肃的半跪在地,白芷喉间因为震惊和困惑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声,随后一切的话头都被堵住了。
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发髻华丽,却半跪在白芷面前,这显然是个下位者的姿态。端泽芝抬起头,直视着白芷的眼睛,她郑重地开口:“我本名端芙,是萧若琰将军征战沙场时的部下。殿下在行军返回途中出生时我便也在场,只是我本就是郾城人,所以回京述职后便离开了启安,和殿下也无缘再见。” 讲到这里,她原本的严肃也不免带上一分温情,“今日所言并不是为与殿下相认,只是希望殿下安心。我本就是将军旧部,将军于我郾城百姓更是有再造之恩,从今往后,定是会尽全力护殿下与旻皇子平安的。”
白芷……白芷这回是真震惊了,她猛call还在犯花痴的系统:「泽芝夫人怎么还和主控有这么一段缘分?游戏里怎么从来没有提到过?!」
系统也呆住了:「什么??不不不宿主。」它弱弱地说:「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不过……这也不是坏处对吧?」
一直等到端泽芝离去,屋内原本还充满温情的氛围立刻降温,系统小心翼翼地偷瞄白芷面无表情的脸:「宿主,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白芷简短地回答,「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床面,发出规律性的沉闷响声,系统知道这是白芷思考时的动作,即使此前她们住在椒房宫的时候这个家伙一贯只顾着摆烂放空,也就偶尔看几本闲书。
白芷平静地开口:「照剧情来看,泽芝夫人理应是个城府极深之人,正常时间线下主控成为她的义女不过也只是个挂名,二人其实少有往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发辫:「刚刚看她的手部状态,我便猜想她大抵是习武之人,剧情中提过泽芝夫人受宠原因是与萧若琰有几分相似,恐怕是因为二人皆会武功的缘故。」
系统附和着「嗯?」了一声,显然是全然只顾着对泽芝夫人的脸犯花痴了,而白芷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最习惯的就是和蠢货心平气和地共处,她继续说道:「我与白旻在众人眼中已是弃子,与我产生联系并没有任何好处,占不到便宜还惹一身骚。如果是我的话,或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这层关系避而不谈确实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可是我们提前了四年诶。」系统小声说:「也许反派还在成长期吧。」
听到这句话,白芷一愣,随即竟是笑出了声,系统难得见她这么开朗,一时也有点摸不清头脑,「怎么笑起来了?」
白芷擦掉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夸你说得有道理,少见你这么通人性的时候。」
她在系统跳脚的反驳声中息事宁人地开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