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级,同桌周鸣死鱼一样趴在桌面,后脑勺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夏觉阳从书包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赈灾粮下来了趁热吃。”
周鸣脸颊凹下去,跟饿了好几天一样,接过面包,气若游丝:“谢谢你。”
夏觉阳正要问怎么一副被吸了魂的样子,先看见自己桌面上的物理月考答题卡,错了一道单选,成绩单上是94,经物理老师手动批改后只有93。
一看周鸣脸侧压着的答题卡,红笔写着24,但成绩单上是23。
夏觉阳:“?”
怎么周鸣的比成绩单上多一分,而他的少一分?
林贺西接完水回来就看到后桌趴了俩。
物理课代表这时候发话:“念到名字的去找一下郑老师。”
夏觉阳听到自己名字了,在前一梯队——草书大王队。
周鸣也听到自己名字了,在后一梯队——20后队。
1班属于物理类强化班,无奈有人偏科严重,在彻底分科后注定是要走一批人的。
物理老师郑意也兼班主任,年轻,能力上也没得说,比较懂这些小年轻,不会说太多教,甚至多给了步骤分以示安慰。
他给周鸣和其他几位一些分科建议,周鸣耷拉着脑袋还沉浸在20来分物理的情绪里。
周鸣跟着“20后”小伙正要出办公室,就听到郑意开始训草书大王队队长了,明显提高一个音量。
“夏觉阳同学,你这字太好看了啊,阿拉伯数字都能连笔,不清楚的还以为写的英文,人家老师只扣你3分说明没得老花,我改扣4分,多一分扣的师生情。”
因为郑意说话太幽默了,哪怕是在训人,被训的也只是憋笑憋到肩膀直抖。
眼前四五个因为字拽到让阅卷老师没法打分的,全歪歪扭扭跟墙头草一样没个正形,郑意气不打一处来,上课铃响了就放他们先回去。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
“哇,语文课放下午,排课表的真是个天才。”
“上一学期了朋友,现在才骂?”
“骂了一学期啊。”
午休后本就昏昏欲睡,大热天幸好学校良心安了空调,没让教室成为桑拿房,但几十个人同呼吸共命运,又不开窗,教室有些闷闷的,用人话说就是——犯困。
再加上语文课,犯困buff叠满,书堆得高的已经开睡。
林贺西趁着老师没来,转身说:“我得到批准了,下午来老祖办公室集合,我们开个小会。”
老祖是郑意的外号,私底下都这么喊,只有物理课代表不敢,因为经常帮郑意的忙,怕一秃噜嘴就顺出来,从此得道升天。
夏觉阳没停笔:“什么会?”
林贺西:“跟禹中的球赛,对面有几个牛人,不分析一下战术没法打,180体育生都有十多个。”
学校希望学生全面发展,大型或是小型比赛都支持学生参加,郑意不清楚他们打篮球用电脑干什么,但还是同意了。
夏觉阳:“有啥好分析的,来了就干,我们或是他们,反正要碎一个。”
在林贺西的劝说下,夏觉阳可算答应了,转头就见周鸣还纳闷着,他用笔在周鸣眼前晃晃:“怎么了?道心破碎?”
周鸣眼神涣散,说话有气无力:“我要学历史——”
夏觉阳试图安慰他:“月考题目确实难。”
周鸣挺起腰杆,下一秒又萎靡了。
能不能把物理90分以上的玩家通通禁言?
见周鸣没什么心气,夏觉阳拉开可乐拉环,罐子发出“噗呲”一声,随之是可乐气泡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
递给周鸣,收到摇头拒绝,夏觉阳自己喝了。
“不是这题的问题。”周鸣说,“是我好像真没什么天赋学物理,花时间最多分数最低,看的我憋屈。”
夏觉阳不好说什么,感觉说任何安慰的话都会像讽刺,周鸣估计真动了学历史的心,他本来就历史类好一些,发挥超常进物理重点班后学的很吃力也很心累。
周鸣趴着闭眼,感觉有什么东西贴近,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放在他眼前。
睁眼,一颗大白兔奶糖。
两秒后,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五指松开,又几颗奶糖落在周鸣桌面。
两秒后,又来了。
眼看夏觉阳打算掏空奶糖仓库,周鸣赶紧喊停。
下午饭间,办公室。
老师都去吃饭了,办公室里全是学生,教学楼零零散散没什么人。
林贺西扫了一眼人:“都来了吧?我点个人数。”
“怎么才七个?”
得凑两个队伍。
林贺西感觉有点牙疼,搓了下脸。
外面不时有人走过,有的不小心从小窗看过来,发现全是脑袋,怀疑看错了,还倒退几步来确认,最后揣着奇怪的眼神离开。
本来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在这眼神下又像在干什么坏事。
夏觉阳歪歪靠着门,手搭在门把手上,觉得有点闷,扯着领口扇风。
旁边的男生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矮一截的视角原因,从男生的方向看过去,夏觉阳身高腿长的,都快有门高了,这么懒洋洋姿势愣是让人觉得有点酷。
嘀——
研究大半天空调的人终于成功打开空调,周遭慢慢凉快起来。
一个男生说:“老文他们翻墙还不穿校服被扣在保安处了,一时半会来不了,直接说吧互相传达就行。”
“也行。”林贺西打开郑意电脑,想了半天,有点记不清密码,数字在脑中一个一个蹦出来,他一个一个按。
夏觉阳:“老祖键盘烫手吗?”
林贺西慢悠悠敲下最后一个数字,Enter键摁得飞快:“再多嘴下次有比赛你提。”
夏觉阳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