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一个人类并非难事,更何况阎城是有备而来。
男人利落地缠好绷带,等血止住后,便把宋凉运上了自己的车。
“多亏了你的法器,阎仁青没法施加术法和怨气。”宋凉受了致命的实体伤,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先去医院,这里你们处理。”
“行啊,哦对了,”阎语调侃地点了点脸颊,“管理员大人记得擦擦口红印。”
“......”
阎城载着两位伤员一骑绝尘而去。
发顶被重重按了按,阎黎抬头,一朵小花递到了面前。
白毛前辈耸了耸肩,语气关心:“还好么?”
“嗯。”阎黎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不痛了。”
话语刚落,逞强的死神就被敲了下额头。
“撒谎。”
阎语皱眉,回忆着自己赶到时男生的模样。
被阎仁青的本命武器抵着喉咙,蓝色的血流了一地,可镰刀却又拼命阻止着阎仁青的攻击,他们僵持着较劲。
“实体散了,灵体严重受损,如今的你,和那些随处飘荡的小鬼有什么区别?”
阎黎老实的挨批,毕竟前辈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阎语话锋一转,“他确实很强大,如果没你牵制,我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阎黎回想起柳星突变狰狞的面庞,不解道:“有哪种秘法,能让亡者死而复生吗?”
男人收拾废墟的动作一顿,“......我没听说过。”
“但凡事都有代价,若想逆天改命,违背生死簿既定的命数,哪怕是阎仁青,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待消除完痕迹后,阎语便戴上兜帽撕开了一道空间,“我先收魂,你这几天最好跟着阎城,别再出意外了。”
男生乖乖应下,他扯了扯破损的衣袖,为自己暂时没法修整的外形而遗憾。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阎黎碰了碰口袋,里边是一块怀表和一小段布条。
在不清楚分身与本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总是万无一失的。
阎黎按了按额角,提不起劲,阎仁青的术法仍残留着,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解。
腕间手环震动,阎城后怕的脸出现。
经过非正式的手段加速赶到医院后,宋凉被推进了手术室。
阎城被盘问完伤情的来源后,便守在了外边。
“人类太好奇了,他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不择手段。”
何况阎城来得匆忙,他一身酒保服都没脱。维持秩序的冥府分局管理员差点就要被转头扭送到警局。
阎黎弯眸,“我马上来。”
*
宋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在游乐园里,先后去玩了激流勇进、跳楼机以及过山车。
紧接着,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是阎黎身上独有的香味。
虽然某位傲娇的神不承认,但宋凉就是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我死了,阎黎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失败了?他略带歉意地想,默默期待着收自己魂的能是阎黎。
人间的缘分尽了,在投胎前,起码见最后一面吧。再怎么说,他在冥府也算有个靠谱的人脉呢。
宋凉放任思绪天马行空,他呢喃着,尝试将感官调动起来。很快,那种飞升般的体验被沉重取代。
痛意自腹部蔓延,宋凉是在母亲的啜泣中醒来的。
他睁眼,看向纯白的天花板。
“......妈。”
宋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他艰难起身,劝慰着倚在兄长肩上的妈妈。
肖庭当即叫来了医生,又进行了一轮检查后,众人这才放下了心。
“小凉,”女人哽咽着,“不要再吓妈妈了,以后千万别超速,好么?”
“......嗯。”
宋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所遭遇的事情。
男人环视了圈,没见到他。
“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凌从未见过弟弟这幅落寞的样子,玩转商圈的宋总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许了弟弟的要求,温声交代了几句。
耳边彻底清净后,宋凉倒吸了口凉气,他忍疼半靠着,视线在虚空中搜寻。
阎黎其实坐在床角,他和阎城告别后就在等待着宋凉醒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舔舐”着伤口。
死神的灵体太过虚弱,连对此敏锐的宋凉都看不见他了。
“阎黎......你在吗?”宋凉试探着问。
他忽略心底的难过,温声道:“是你救我回来的,对吗?”
一行字于脑内浮现:【是阎城。】
宋凉扬眉,欣喜地张望,“你在我身边,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
几乎是瞬间,男人明白了。
宋凉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被阎仁青埋伏了。】阎黎不太好意思细讲,他不该轻敌而疏忽的。
男人没再多说什么,他抬手,笨拙地摸索,坚持要“触”到那抹凉意。
半晌,宋凉轻轻勾唇,“......对不起呀。”
【?】
阎黎覆上男人的手背,不懂他为何要道歉。他虽无法碰到,可脸侧的温暖热意又那么真。
怕热的小冰块这次没溜走,宋凉的手固定在半空,指尖不老实地摩挲着,好似在逗弄,却又莫名的珍重。
“伤得很重,对吗?”
阎黎摇头,闷着不吭声。
宋凉开玩笑地叹道:“一心虚就不爱说话。”
雨滴落在病床的窗台处,一人一神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
宋凉阖眼,睡意渐长,他如释重负般说了句:“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