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抬头看看血袋子,里面已经空了。她的血全部进入自己体内了,连自己的命都是她救的。
他靠在枕头上,水灵灵的眼睛一动不动,舔了舔唇静静地沉思。
护士来查房了,推开门说:“量下体温!”
向红尘醒来,打个哈欠坐起。
白子钧将体温计夹住放在腋窝,向红尘着凉了,嗓子干燥,她问:“你好点没?”
他眼含柔光,嘴角翘了翘没有回答。
向红尘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和爱理不理,将塑料泡沫和毯子收起来,穿上鞋子准备去厕所。
白子钧突然说:“过会你去吃点补血的食物,给你钱!”
他递过来钞票,她淡淡地说:“不用了,我有钱!”
白子钧咬着唇看着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以为是。向红尘还没发现,她对他一直有固定印象。
来到外面去了厕所,又买了些一次性牙刷牙膏洗漱完,到了走廊准备去买饭。早上的太阳升起来了,红彤彤洒满角落。向红尘看见一对老两口在喝一碗汤,一人一口,互相递给对方。
只听见老太太说:“医生还要交钱,咱们卖粮食的钱都花完了。要不我再去大街上讨钱吧,儿子死了,孙女不能再没了!”
老头说:“让我去吧,我跪到小学门口,那些学生都有零花钱,好歹能给些!”
“你把汤都喝了吧,今天冷!”
向红尘静静地看着他们,老头将黑色褂子裹了裹,老太太拿来帽子给他戴上,还嘱咐道:“你膝盖不好,跪着的时候下面放点草!”
“知道了!”他说。
向红尘轻叹了声,掏出身上带的五百块现金来到老太太跟前,趁她不注意塞入她口袋里。
外面寒风吹来确实冷了些,她买了排骨、包子等早点带回来。
白子钧本以为她会在外面吃完,没想到她竟然回来和自己一起吃。
“我怕凉了就赶来了!”
白子钧歪过来身子低声说:“怎么没买猪肝、菠菜这些补血的东西?你昨晚抽了一大袋血,补一补呗!”
“习武之人没那么娇气!”她拿起包子啃起来。
白子钧没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吃着饭。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遇到危险了?”他问。
向红尘瞅了他眼,轻声说:“我师父告诉我的!”
他喝了些汤,想跟她道歉可抹不开大男人脸面,只是低头吃着。饭后向红尘收拾了下,又把病房打扫干净。
他躺在那里,憋了许久才说:“想上厕所咋办?”
她伸过来手道:“我扶你!”
他慢慢挪下来,脚上还缠着白布,直接搂住她的肩膀进了卫生间。
他坐在马桶上,她给他关了门。
没多大会他自己挪动着出来了,向红尘赶紧上去搀扶住他。重新躺到床上,他拍了拍床边道:“坐这里呗,聊会天!”
向红尘侧过脸说:“算了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等你出院后抓紧找个保镖吧,我要回山了!”
他一听很紧张,直勾勾盯着她说:“你还生我气?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
“现在知道我的好太晚了,我可不想再伺候你这种少爷!师父说贪恋人间不好,看来没错,还是回到山上好。”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你要嫁给你师弟吗?”
“对,他是风一样的男孩子,性格温柔,偷偷暗恋我许久了。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今后不再卷入江湖是非!”向红尘畅想着未来。
白子钧觉得心中难受,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无聊!”他说。
向红尘白他眼,他除了会没好气地怼别人,连个好态度都没有。
他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说:“我手机丢了,你去给我买个新的来,要和你的一样!我告诉你银行卡密码……”
向红尘接过来,出去取了钱给他买了个和自己一样的手机。
他擦了擦屏幕,递过来说:“我要加你所有的联系方式!”
“别加了,我说了要回到山上的!”
白子钧脸色苍白,手指抓住被子,情绪有些激动。
他扭过脸去,眼睛通红,向红尘探过头来问:“你哭了?”
他咬着唇,哼哼唧唧说:“我不想让你走!”
她心头一颤,平时那么强横的人今天怎么服软了?就在这时,许天琦打来电话:“睡一觉人咋不见了?是去山中采集天地精华了吗?”
“我在医院呢,白子钧昨晚被鬼眼教主弄伤了,你过来吧!”
许天琦一听又和他搅在一起了,几乎要崩溃了,真是遇到对手了。他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白子钧躺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反感。
“我也讨厌你!”他心中暗自想道,还是客气地说:“呀,没事吧?”
“托你的福,死不了!”白子钧道。
两人不再说话了,各自扭过脸去,妥妥的情敌了。
向红尘偷偷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他加上了,将手机放在他床边。他赶忙拿起来打开翻看着,知道她不走了,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医院住了几天,白子钧康复得不错,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家他洗了个澡,请他俩吃烤肉。
“你们俩要替我报仇啊,我非得杀了那个什么鬼眼婆子!”
向红尘说:“放心,必须除掉她!”
他把肉烤好放在她盘子里,又撒了些孜然,吮吸下手指,将胳膊放在她光滑的大腿上。
她给他推开,看了看对面的许天琦,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有点边界感。
许天琦不是傻子,师姐那白花花的大腿他也想摸,可是他不好意思,没有那个胆量和脸皮。
白子钧又拿来啤酒说:“吃烤肉不能没啤酒啊!”
许天琦摇摇头表示不喝,他蔑视地说:“又没让你喝白酒!”
他非常恼火,本来看他就不顺眼,现在还说这种话。
“酒是致癌物质,现在谁还喝酒?劝人喝酒,不过是服从性测试罢了!”许天琦道。
“不喝就不喝,哪有那么多理论?还服从性测试,我要你服从了?看你那小身板,凌迟都刮不下来二斤肉!”
“你俩别吵了!”向红尘嚷道。
两人都沉默了,白子钧吃着烤肉,对着啤酒大口喝着。向红尘也想喝,嘟着嘴看着他。他笑了笑递到她嘴边,她犹豫着摇摇头。
白子钧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住她塞嘴里,还低声说:“喝两口,没事的!”
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顿时感觉脸红头晕。他笑着塞入自己嘴里喝着,又喂她吃肉。
许天琦在旁边看得无比气愤,抓着铁钎子,咯吱咯吱拼命嚼肉。
次日上午,白子钧对向红尘说:“我同学魏国臻死了,这仇不能不报,我要破坏掉施义青的法术,你能吗?”
向红尘道:“施义青铁了心救他老婆复活,想要破他的还命术只能用你的头发下降头。”
“没关系,我头发不值钱!”
向红尘叹气说:“但是这样会让你得一场病,你想好了吗?”
白子钧想起来魏国臻当年救他的场景,如果不是他舍命相救,自己就死在外国的枪击中了。
他态度坚决,自己剪下来头发递给她。
向红尘找了个新死的女尸,将他头发包了埋在尸体下面。随后她念动咒语,那尸体怨气缠身,眼睛里开始流泪。
“我今日超度你,让你得到阳气,希望你能替我做个降头,阻碍那施义青的还命术!”
祷告了半天,向红尘把尸体烧毁,拣出来骨头捣碎装在包袱里。那边白子钧果然生病了,被尸气缠头,整个人没了精神。
到了子夜时分,向红尘来到施义青的住处,他在床上搂着两个孩子睡着了。她悄悄的把骨灰围着院子撒了个圈,然后跳到屋顶上又撒了些。做完这些她偷偷溜走了,又在山间吸收了些日月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