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钧看他沉默不语,愧疚地说:“我知道不该再麻烦你,可我没有法力了,如何对付那些妖魔鬼怪?”
许天琦道:“你等着,我马上来!”
他很快飞着落在了万紫千红大门口,白子钧正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看见他来了,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许天琦说:“之前教你的道家咒语都还记得吗?”
“这个都记得,只是我内丹被明镜禅师给毁了,主要是没真气了。其实我武功还在,画符念咒都行,可没有内丹使不出来啊。”
“我帮你取一颗内丹,是黄鼠狼的!”
“啊?”
“走吧,算你运气好,今晚十二点黄鼠狼拜月修人身!”
白子钧自然知道黄皮子拜月找人讨封号的传说,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人到了郊外,那是一片玉米地,晚风吹过呼啦啦地响。在玉米地中有条很不起眼的小路,笔直地往前铺开。
许天琦说:“顺着路往前走,到了尽头会遇到一个大片的空地,那里堆着麦秸。黄皮子正在拜月,他渴望修成人身,更渴望成神,到时候会找你讨封号。它等了两年了,没有人从这里走过,你去吧。”
白子钧怯了,他说:“黄皮子心眼小,得罪了它三代不得安宁。它要是问我,我咋回答?”
许天琦笑了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对他说了个主意。
白子钧点点头,壮着胆子朝土路走去。月亮很暗,路两边的玉米地哗啦哗啦响,让他毛骨悚然。
大约走了十五六分钟,他看见一个灯笼挂在树上,宽敞的麦秆堆下面跪着个矮小的东西。
白子钧浑身冰冷,他后悔自己不该多穿点衣服了。
他咽了下口水,没了法力遇见这种诡异的事就没有底气。
继续走了没几步,那个矮小的东西站起来了,它将一件黑色的风衣穿上,又戴了个大礼帽,把灯笼摘下来朝路边走来。
白子钧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许天琦会不会坑他,要是把他坑了就可以报夺爱之仇了。
“兄弟,这么晚了上哪去?”对面那个“人”用低沉地语音说。
白子钧仔细看去,它竟然还围了一条围巾遮住半边脸,再加上帽子往下拉得很低,如果不是知道它底细还真以为是个十多岁的人呢。
白子钧缩了缩身子,他知道对方接下来会问那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急忙说:“我走了十里路了,又渴又饿啊。”
“太好了兄弟,我这里有烧鸡,请你吃吧!”他指了指旁边,果然看见地上铺着个草席,有烤熟的野鸡冒着烟。
白子钧快步走了过去,这时后面声音响起:“兄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他怔住了,鸡还没吃就急着讨封了。
白子钧微微笑了笑,他没有回答,坐在地上就撕下大块的鸡腿吃起来。
那黄皮子急了,又问:“你别急着吃,看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如果回答像人,它自然可以修成人身,但今后免不了缠着他。如果回答像神,可成神要经过上天册封的,这样就毁了它的道行。所以,聪明的人都知道,黄皮子讨封既不能说它像人,也不能说它像神。
白子钧擦了擦嘴指着月亮说:“你为什么要拜月?”
“因为月亮有灵气,我可以吸收日月精华!”它语气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白子钧说:“兄弟,我听说内丹可以绕月的就能成人。”
黄皮子听他喊自己“兄弟”非常高兴,以为他会回答自己像人。他忙说:“我也可以内丹绕月!那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对于它的穷追不舍,白子钧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还是避而不答。
“你内丹绕月给我看看,我看到了就相信你和我一样!”
黄皮子听了陷入沉思,“你和我一样”就是暗示如果它肯展示下内丹绕月就会回答它像人。
动物修成人身要上千年,显然这个黄鼠狼道行只有百年,它渴望借着人的灵气通过讨封快进到脱胎换骨。
白子钧站起来说:“我吃了你的鸡肉,给你钱吧,因为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他掏出两百块钱放在席子上,转身小步走着。
黄皮子急了,这里是它的道场,好多年晚上不来一个人,之前有个偷玉米的家伙倒是来过,它跑过去向他讨封,那人吓得比兔子跑得还快。
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等到何时,再说万一遇到个难缠的人,说它像个鸟啊、狗啊、屎啦的那就完了。到时修行毁于一旦,虽然可以报复,但再也不能成人成神了。
它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便诚恳地说道:“我展示下内丹绕月,你能说我像人吗?”
白子钧叹口气说:“我是个实在人,遇到我是你的福气,等你和我一样了,咱们结拜为兄弟。”
黄皮子大喜,它被白子钧忽悠得找不着北。它立刻盘腿坐在席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张口吐出内丹来。那白色的内丹很小,小到像个玉米粒那么大。
那内丹朝空中飞去,朝着天上的月亮上升。白子钧趁机将黄皮子肉-身拖到了玉米地里,将它帽子摘下来戴在头上,又把围巾围上,还把风衣穿上。因为那风衣很小,他穿在身上像个马甲似的。
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装扮成黄皮子的样子,否则内丹是不进来的。
那内丹围着月亮转了九九八十一圈,随后变成萤火虫飞了下来。白子钧急忙低下头张开嘴,盘腿打坐紧闭双眼。
萤火虫围着他飞了好多圈就是不肯进他嘴里,看来这内丹不相信他是自己的宿主。白子钧很高,戴着个大礼帽,围着个红围巾,那风衣像个鼓囊囔的马甲撑起来,这身材差得也太远了。
萤火虫朝玉米地飞去,似乎想找找看周围有没有自己的宿主肉-身。白子钧急了,想起来许天琦的话,内丹离体后若长久不回来身体就会滚在地上。他马上趴在地上,往后面滚了三滚,侧着脸张开嘴巴。
那萤火虫看见肉身在地上滚了滚,这才相信确实是自己的宿主。如果不是怎么会滚了起来,显然这是体内的真气耗尽了,不能再支撑死人的坐姿了。萤火虫忙飞了过来,从他嘴里钻了进去。白子钧赶紧闭上嘴巴跳了起来,使劲往下咽去,那萤火虫变成玉米粒大小的内丹进入腹部。
他感觉自己全身有了真气,虽然没有之前厉害了,可是任督二脉打通了,身子无比轻盈。
“我成功了,我得到黄皮子内丹了!哈哈哈!你向我讨封,我要你内丹!”他大叫着。
许天琦从空中落下,看着他笑道:“应该感谢我吧!”
他上前抱住他,拍拍他后背说:“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弟,可以吗?”
许天琦一愣,他真是太聪明了,结拜为兄弟以后就不是情敌了,向红尘还成了他嫂子了。
白子钧松开他,抿着嘴望着他。
许天琦低头沉默着,他意难平啊,始终放不下向红尘。
白子钧叹口气说:“算了,我知道你还想着你师姐!”
他突然抬起头说:“我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弟!”
白子钧很惊喜,对着他笑了,他也笑了。
两人一起跪在席子上,对着月亮拜了三拜,拿来碗倒入黄皮子的清水,将各自的血滴在里面。
他俩端起碗来对月说:“从今以后,我二人结拜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赤胆忠心,绝不背叛,如违誓言,天诛地灭!”
发完誓之后每人喝了口血水,又对着天拜了三拜。
许天琦磕头说:“哥哥!”
他扶起他说:“弟弟!”
两人终于从情敌成了异姓兄弟,许天琦也彻底对向红尘不做念想了。许天琦说:“把黄皮子的尸体拖出来埋了,不能让它暴尸荒野,毕竟修炼了二百四十年了。”
白子钧这才知道黄皮子道行的准确数字,将它从玉米地里拖出来,那尸体变得干瘦苦柴。
他们将黄皮子埋在了玉米地五里外的小山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白子钧还给它立了个碑,写着“黄大仙之墓”。虽然它活着没有成仙,死后就给它个尊称,满足下它生前的愿望吧。
白子钧重新恢复了法力,他降妖除魔虽然道行不够,可二百四十年的法力对付鬼怪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之前学会的道家符咒和功夫,自己一下子又变得勇猛了。
许天琦因为持续修炼,法术进步很快,他已经能占卜算卦了。他掐指算了算说:“哥,有个可怜人被养阴了,咱们去救他吗?这样既可以帮我师姐,又能帮他。”
白子钧道:“好,我们去吧!”
他俩来到流光市,这里无比繁华,到处都是参天大厦。许天琦拿出罗盘法器寻找着,终于在一栋六十六层高的大楼前停下了。
“最高的六十六层,有人被囚禁在里面替死。”
白子钧惊问:“怎么回事?”
许天琦说:“有个84岁的人寿命已到,此人精通延寿术,找了个比他小60岁的人养活阴。所谓活阴就是活着替死的人,在老头生日那天献祭。”
“为什么是六十六层楼?”
“奇数为阳,偶数为阴。九为老阳,六为老阴。”
白子钧不解,他问:“为何老阴是六,不是八呢?八也是偶数啊!”
“周易有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六就是阴的极致,阴极则衰,所以八就成了少阴。对人的命运来说荣极则辱,不管是阴阳还是命运,都以转折点为核心,而不是大小。哥,你不懂?”许天琦问。
白子钧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信佛的,对道教天理术数不大精通。”
许天琦望着六十六楼说:“阳是正,阴是负,所以一个是正增长,一个是负增长。咱们上去吧,趁着晚上救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