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荣忠闭眼摆手道:“谒者令拟旨!”
荀负俯首道:“廖公英明!”
大殿上一片悲嚎哀鸣之声。
写罢,廖公盖上龟钮金印,将誓书交予荀负。一卷明黄色的织锦。
......
荀负接到誓书,当天夜里就派郑昀义星夜趱程,快马加急直入北辰,上奏滕帝。
次日,荀负请旨,同廖公等人,率援军一同去了贝州前线,随行还带了粮草,辎重等物资。
贝州的天气还是阴雨连连。浓云沉沉,混沌不堪。
又一日,廖公于贝州府衙内传见荀负。
他端起茶盏,品了口茶道:“荀大人,听闻汝命令水军不得出城击敌,是何意啊?”
荀负摊开泥金撒扇道:“等。若是正面交战,吾军不是纪军对手,只能智取。”
廖公道:“愿闻其详。”
荀负徐徐道:“纪兵远道而来,粮草供给不便,不宜久战。而经洲头湾一役,纪军兵卒战殒过半,战船损毁,现已无法围城攻破贝州。只得偷袭或者引吾主力出城迎战。吾亦可采取坚壁清野,以待时机。”
廖公倥偬道:“那何时是时机?吾军粮草肯定比纪军充沛。”
荀负好整以暇道:“最适宜时机在八月。大灾之后有大疫,洪灾之后瘟疫逐渐肆虐。如今,已有村庄出现霍乱疫情。纪军受洪灾严重,生活环境有拥挤,食物水源都容易被污染,疫病也会比较严重。等到瘟疫蔓延,纪军自顾不暇之时,吾军再一举击溃。”
廖公拍手称赞道:“好,就依荀大人之计。”
贝州邬刺史疑虑道:“呃,若是纪军并未爆发大规模瘟疫该如何?”
荀负道:“若是没有,吾侪可以在他驻军河畔、饮水地投放一些疫病而死的尸体。待到七月天气湿热,尸体腐烂,瘟疫定会暴发。”
廖荣忠扼腕叹息,为什么自己麾下没有如此贤才,惆怅道:“荀大人真是匡扶宇宙之才啊,滕帝有荀大人护驾,江山何忧矣。若是孤有.......”他眼神瞥到荀负身后,青鸟和蓝羽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
郭明珠入宫晋贤妃位后,住进了长春宫。直到两周后,才见到了滕帝第一面。
那天,滕帝在政事堂批完奏折,卧在短榻上歇息。祝祥内侍太监无声无息地趋步上前,手中稳稳托着一只剔红漆盘,盘底铺着明黄缎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数枚窄长的绿头牌。
他轻声道:“皇上今晚翻谁的牌子。”
滕帝扫了一眼道:“照往常一样,坤宁宫吧。”
常侍总管吉祥呵腰道:“皇上,郭将军的胞妹已经进宫两周有余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贤妃娘娘可有着闭月羞花之姿容,想当年她母亲董氏也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奴才前两日见到贤妃娘娘,那一颦一笑与董氏太像了。”
滕帝对于这些传宗接代的女子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贤妃是郭景升的妹妹。若是她不高兴,找她哥诉苦,那滕帝可有苦头吃了。
他恹恹道:“那就去贤妃那吧。”
祝祥道好,退下传话去了。贤妃娘娘郭明珠得到消息后,赶忙精心装扮一番。这可是皇上第一次到她长春宫,要留个好印象才是,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
夤夜,两排宫女掌着八角宫灯,滕帝坐着肩舆来到猗兰殿。贤妃娘娘早已等候在宫门口,屈膝行礼。
“平身吧。”
郭明珠跟着滕帝进到殿内。
滕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满殿流光,只见她肌润无瑕美玉,脸凝有灿轻霞,双眸秋水清赊,眉耸远山如画,巧笑盼兮,芙蓉艳冶。头戴赤金红宝石累丝珍珠金冠,鬓边还斜簪着鎏金琉璃牡丹,身穿正红金线百蝶穿花霞影纱裙,妩媚动人,尽显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