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泽将军率纪军藏匿在竹林芦苇丛之中，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动静。最后却被斛磊差人来告知今天的行动取消。正在他一脸懵圈之时，又有哨兵来报大本营被劫，辎重粮草都被抢光了。

丁泽慌不择路，指挥舰船仓猝往大营赶。斗舰、走舸匆匆调头，全速奔去。大军在途经下埯，一段狭窄水路时，纪军舰船接连发生爆炸，数艘沉入河底。

娄副将道：“将军，这河下有□□，我们中埋伏了！”

话音刚落，从两岸冲出来数百名弓弩手，对着纪军舰船一阵乱箭扫射。少顷，江面后方，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后。廖荣忠、邬刺史等人率领众廖军舰船追赶而来。

前方是□□，后方有追兵，两侧又有箭雨如蝗。这是廖军为纪军量身定制的葬身之地。此时，丁将军唯有背水一战了。

丁泽拔剑怒喊道：“该死的斛磊，竟然出卖了吾，我们中计了！”

廖军准备充足，而纪军是被动匆忙组织战斗，连阵型都没排好。两岸的弓弦响成一片，箭雨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随即像暴雨一样砸向江面，不断有纪兵中箭倒下。

一艘纪舰的舵手被箭矢射穿了脖子，船顿时失了方向，横在水面上打转，被后面冲上来廖军的斗舰拦腰撞中。船上的士卒纷纷落水，江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纪军斗舰上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反击，但是明显被廖军压制住了。而战场上士气一散就必败无疑。纪兵们各顾各地，纷纷仓卒逃窜，有的跳河。

廖军的走舸船体窄长，形如梭子，通常群体作战。他们像狼群一样从两翼包抄，贴着纪舰的船舷擦过去。

廖兵们掏出装满火油的陶罐，点燃了往纪舰上砸，陶罐碎裂，火油溅开，再加上发射的火箭，许多纪舰被点燃。在东南风的助力下，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越烧越猛烈。甲板被烧得噼啪作响，舰上的士卒救火不得，纷纷跳进水中。

几艘廖军的艨艟对娄副将的斗舰发起进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郑昀义命令，将乘坐的艨艟倒上焦油点燃，全速前进，撞上了纪舰的船尾。艨艟船头的铁刺，死死卡住纪舰船体。郑昀义率兵顺着铁刺，跃上了斗舰。

郑昀义手持雁翎枪在纪舰上歼敌无数，枪锋所到之处锐不可当。雁翎枪头的缨子已经被血黏成一团，血腥味和烧焦味混在江风里，特别刺鼻。到处都是尸体，在路的尽头，娄副将握着刀喘息着，还在作困兽之斗。

郑昀义双手猛拧枪杆，从侧面横切回来，直戳娄副将左胸。娄副将挥刀来挡。郑昀义顺势掌心旋转了半圈，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绕过刀锋，一计绕枪锁喉。尖锐的枪尖已抵住娄副将的脖根，他无奈弃刀投降......

冯彪中郎将指挥着斗舰，迎面朝丁泽的旗舰撞了过去。纪舰躲闪不及，被廖军船首的铁尖戳中了侧舷，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两艘舰船咬在了一起。

陈展元和冯彪率领廖兵冲上旗舰。丁泽仓邃指挥士兵回击。双方的士卒在甲板上厮杀，翻涌的江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陈展元持剑与丁泽搏杀在一起。已经打了十几个回合，还未分胜负。

丁泽持剑飞刺过来，在近身时剑尖掉头往下，直戳陈展元的小腹。陈展元持剑顺着他左肩往下劈，两个人的剑刃贴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花拉成了一条细长的亮线。两个人各自退了半步。

两艘船在涌浪中互相挤压，船身不断地晃动着。

陈展元最擅用雷纹锥枪，而锥枪太长，在舰船上施展不开，故换使剑，不是很顺手，始终无法突破。

倏忽，船身剧烈倾斜。两人一同摔在甲板上，剑都脱了手。

丁泽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匕，朝陈展元扑来。两人扭打在一起。陈展元握住刀柄，猛地转身，刀刃切进丁泽喉咙。血从脖颈涌出来，丁泽目光涣散，身体直直地往后倒下去，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一仗廖军大获全胜，全歼纪军水军。纪军主帅丁泽战殒，俘获战俘七千人，收缴大批武器辎重粮草。

兵法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范司马奉命率士兵到小竹岛捉拿斛磊时，斛磊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随即被五花大绑了回来。

经过审讯，娄副将供认不讳，斛磊与他们共谋诈降之计。斛磊、娄副将等人后被处斩。

***

贝州战事已解，荀负等人也要回兖平郡。走之前，她与陈展元一同去了一趟醉仙楼，同青莲姑娘告别。

龟奴将他们领到雅间稍作歇息。

荀负来到窗边，朝支摘窗外望去。她佯装讶异道：“那不是青莲姑娘吗？她在庭院里，旁边还有位男子，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什么？”陈展元悚然凑过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