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我——”
“我”了半天,最后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顾渊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没有耐心听苏沐言吞吞吐吐,手一挥,就要将手里的火把扔到堆在苏沐言脚下的柴堆上时,苏沐言看出对方的意图,对火焰本能的恐惧促使苏沐言大喊,“等等!我有好东西给你。”
顾渊停下手里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兜比脸干净的老鼠能说出什么好东西,“哦?你连工钱都没有,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疼痛的恐惧让苏沐言暂时摆脱对真人的恐惧,害怕顾渊不耐烦的苏沐言语速飞快,“我知道伯母身体很不好,我知道能救她的药在哪里。”
这话使得顾渊脸色骤变。
苏沐言知道,原著里顾母是猝不及防去世的,去世时作者才说顾母积劳成疾,加上年轻时伤了根本,拖着拖着就来不及,回天乏术了——即便那时候的顾渊已算一名修仙者,金手指金玉瓶里救命仙丹也有,但与顾母皆不适配,最后顾渊是眼睁睁看着顾母在床上咽气的。
很难说后来的顾渊学习炼丹没有这一层原因。
原著中间时,顾渊曾机缘巧合下进入一处秘境,在那里,顾渊得到了传说中金色级别的救命仙草,虽不能完全医好顾母的身体,但配合其它仙草,让当时已是四品上级丹修的顾渊炼制一枚丹药,让顾母有时间拖到顾渊彻底解决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刻保命要紧,苏沐言也顾不得许多,不管对方信不信,起码要尝试一下。
听完苏沐言的话,顾渊先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手里举着的火把竟真慢慢远离了苏沐言。
苏沐言一喜,还不等趁热打铁,远离的火把以抛物线运动弧度掉到了苏沐言脚下,下一秒,干燥的柴火被点燃,熊熊大火瞬间包围苏沐言。
灼热的火舌自上而下舔舐着苏沐言稚嫩的肌肤,途经后的地方留下烧灼的剧痛。
见火焰已经升起,顾渊漠然地看了一眼后就要转身离去。
被死亡和疼痛裹挟着的苏沐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趁着顾渊还未走远,破口大骂起来,“神经病,变态,你有本事直接弄死我啊!折磨小孩子算什么?你以为我乐意凑到你身边吗?神经病,疯子,狗东西,要不是别人求我,我稀罕见到你吗?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先前一直清脆的嗓音因吸入太多灰尘而变的粗糙沙哑,火焰在完美无瑕的画纸上留下蜿蜒的疤痕,已经烧到手臂处了。
死亡越发临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切身感受到死亡所带来的阴影,苏沐言刚刚的色厉内荏顿时全部消散,求生欲迫使着他开口,那双总是带着胆怯、雾蒙蒙的眼睛终于落下恐惧的泪水。
“呜呜呜,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我好怕,爸爸妈妈,我好怕,救救我,不要打我,我好疼,我好怕,老师……救救我们……好疼……”
颠三倒四的话从苏沐言的嘴里吐出。
火焰已经抵达脖颈,太多灰尘和气体被苏沐言吸入肺部,侵蚀着思想,在这孤立无援的情景下,苏沐言不知怎么地又想起年幼时的记忆,苏沐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间紧闭着的、透不进来一丝光亮的屋子里。
年幼的苏沐言和早已成年的苏沐言好像在这一刻互换,不同年龄的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场景下同时经历了不同的折磨。
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幼小的身躯,稚嫩的哭声里满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狭小的房间限制着清瘦的躯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们同时张开口,对着虚无的敌人装饰自身的铠甲,“我不怕。”
察觉不对的顾渊及时收回下在苏沐言身上的咒,幻觉消散,苏沐言僵硬的身躯浑然倒下,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布满水痕,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紧闭。
顾渊上前将倒下的苏沐言揽入怀中,总是充斥着算计的心脏第一次失去前进的目标,茫然出现在顾渊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