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撵往皇宫的方向前进,街上的喧哗渐渐的平息下来,转为摊贩的叫卖声。
江沧走在一旁,小声嘀咕着:“督公,您真信她?什么是推演祸福之术?”
“就是算命的,笨死了!”魏宋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不过督公何时信这些了?”
“我不信命,也不信命由天定。那女人,是虞侍郎的嫡女。能只身控马的千金大小姐,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她有什么目的吗?”萧芜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那张狡黠的脸上带着笑意,眼尾弯弯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方才那瞬间人群拥挤,夏儿身形瘦小,挤在人群中动也动不了半分,只能看到自家姑娘骑在马上。还是街上恢复了原状,她才跌跌撞撞的跑到虞愿身前。
夏儿心口一喜,随即担忧的说道:“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怎能只身去驯服那惊马,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向夫人交代。”
虞愿缓缓转过身子,眼底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替夏儿拂去肩头的雪花,“放心,我这不是没事。”
夏儿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帷帽上的雪,替虞愿戴上,“姑娘还未议亲,在外男面前露面不妥,要是被王姨娘抓住把柄,指不定要主母怎么罚你。”
“我记得府中的绒线,便是在街尾的绒线阁采买的。走,你随我去看看。”虞愿目光望向街尾,眼里带着一丝凝重。
走了一会儿的功夫,绒线阁出现在眼前。店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临近年关,城里的王公贵族都需要裁制新衣,绒线铺子的人格外多。
虞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朱红招牌,压低声音说道:“夏儿,待会儿进去,你尽量少说话,我来打听。若是看到熟悉的面孔,或者是府里的伙计,就告知我。”
“姑娘放心,我知道。”夏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抬手拂去发间的雪粒。
虞愿颔首回应,随后提起裙摆迈了进去。
店里有几排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绒线,绒线上挂着牌子,对应的是预订之人的姓氏。绒线在烛光下泛着软柔的光泽,几位妇人围着店里唯一的伙计挑选绒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婆子。
伙计见有客人,连忙笑着迎上前来:“二位姑娘快请,外面雪大,先暖暖身子。不知二位想买什么绒线,羊绒,兔绒,应有尽有。”
虞愿浅浅一笑,目光扫过店内的货架,声音温和:“劳烦小伙计,我是替府里来采买一些绒线,做几件冬衣。不过府里之前在你家订过一批绒线,质量极好,应该是羊绒的深紫色。今日想来买一些同款,不知还有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伙计的神色。宁邑城的大雪没有影响到绒线阁的声音,反而更火爆了一些。
一旁的婆子议论着,听到此纷纷有些好奇。架子上没有深紫色的绒线,而这种颜色按理说上些年纪的夫人都会喜欢。
伙计的脸色僵了又僵,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也无奈了起来:“深紫色的羊绒线啊,我们这确实有,可今日不凑巧,确实没了。”
没了,怎么会如此的巧合。而且那伙计的反应,明明就是在故意回避。
她不动声色的顺着话往下说:“太可惜了,上月我们府上买了几大匹,做了十几件冬衣,那样大的单子,今日本想再下的......”
伙计叹了一口气,躬身回话:“姑娘是虞府的吧,您有所不知,那批线就在前几天全都被泡了。后院缸里的白醋本是去油污所用,却被那粗心的李伙计全将绒线倒了进去。”
“那位李伙计现在在何处?我们府里的张妈妈说,当时就是他接待的,我们想向他请教一下选绒线的门道。”虞愿说的合情合理,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
“他啊,被掌柜的辞工了。犯了错,又正值家里老母病重,只能回乡侍奉喽。掌柜的心好,看他一片孝心,就扣了他一个月的月钱。”小伙计自顾自的说着,很显然并不是在胡诌。
她故意感叹着,不动声色道:“回乡?这风大雪大的,李伙计也是真是一片孝心啊......”
伙计忙点点头:“可不,孟州离咱们这,挺远呢。”
得到想要的答案,虞愿知道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便笑笑:“那小伙计给我推荐点新的吧,我总不能空手而归,主母会问罪的。”
“哎,好嘞!”伙计连忙应和着转身去取架子上的绒线。
刚出了绒线阁,寒风裹着雪花迎面扑来。
夏儿举着伞压低声音道:“姑娘,我刚趁着你和那伙计说话的功夫,偷偷的路过柜台看到了记录,经手人那的字我认识,叫什么,李槐。李府医也姓李,这定不是巧合!”
虞愿点点头,目光望向绒线阁的门帘,若有所思。白醋可以去除油污,看来这李槐是故意为之。母亲房中的绒线,是被浸了火油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告诉老爷叫他派人来查?”夏儿问道。
“不可,此事无凭无据,若是贸然惊动父亲,只会打草惊蛇。”
虞愿摇摇头,“先回府,今日出门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