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萧公,刀疤此生无憾。只求萧公祸不及妻女,放他们一条生路。”刀疤脸黑衣人缓缓闭上双目,声音显然带上了沙哑,“她们被我安置在城郊外十几公里的女娲庙内。”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亮也不知何时进了云层,本就不明亮的月光,在此刻消失殆尽。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那灯影映在萧芜脸上,侧光下忽明忽暗的。
窗外传来更夫敲更的声音,三更已过,忽的几道暗箭从暗处飞来。萧芜瞬间拔出匕首格挡,匕首翻转间碰撞出炸眼的火花。
“魏宋,江沧,追!”他看向牢门外的两人,命令道。
再次缓过神来,刀疤脸黑衣人已被三支箭矢的其中一支灭了口。晏扶风摇晃着他,刀疤脸黑衣人的嘴唇瞬间泛紫,没有了生命体征。
“喂,醒醒,坚持住!”晏扶风看向萧芜,摇了摇头。
牢内的炭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火星飞溅,萧芜看了一眼刀疤脸黑衣人,又转头看向跳动的火光。
宁邑城内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这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思绪猛地回溯,快步的走向门外,厉声道:“晏扶风,点一队人马,随我去救人。”
女娲庙内,寒风裹着地上的雪粒吹进庙内。
破庙早已荒废许久,周遭蜘蛛网遍布,鼠类动物来回窜动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廖氏将女儿小桃花紧紧的揽在怀里,宁邑城的冬季寒冷,夜间温度更是低到了极点。
虽说这位母亲身上的衣衫单薄,但小桃花身上的衣物,却是厚厚的棉花棉衣。小桃花今年才七岁,生于春日,笑靥如花,因此而得名。
“娘......”小桃花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爹爹怎么还没回来,他说好给我买桃花酥的,那些人,还会找到这里吗?我怕。”
廖氏轻轻拂去她发丝间的雪沫,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声音温和:“小桃花乖,爹爹答应你的定会做到。别怕,娘在呢。”
寒风更烈了几分,卷着大片的雪花飞到庙中。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小桃花抬起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颊,笑着小声说:“娘乖,小桃花不害怕,我会乖乖的,不拖累娘。”
廖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到地。女儿的眼睛大大的,却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强行装作不怕的样子。
她拿出那块仅剩半块的桃花酥,轻轻的递给女儿,柔声道:“小桃花乖,等爹爹回来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小桃花用力的点了点头,小脑袋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那母亲可得天天给我做,我可喜欢母亲做的桃花酥了。”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庙外直直的冲了进来。越来越近,小桃花紧紧的抱住母亲,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廖氏紧紧的搂着她,把她护在怀里。
黑衣人挡住了门口仅剩的光线,地上的光亮被阴影覆盖。
“不好意思啊嫂子。道上规矩,祸不及妻儿,但有人担心野火烧不尽,所以,我来送你们上路。”他眉目间带着笑意,口中的话却是极其的残忍。
廖氏将小桃花藏在身后,挡在女儿面前,眼神异常坚定:“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放我女儿走。”
“放她走?”黑衣人冷笑一声,手里的利剑闪着寒光,他摸了摸剑刃,“上面有令,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黑衣人挥挥手,身后的的几人立刻按住了廖氏,她丝毫没有害怕,依旧恶狠狠的盯着几人。
“娘......”小桃花哭了出来,眼里满是恐惧,手里的桃花酥碎末稀稀拉拉的掉在地上,“娘我怕,娘......”
“小桃花乖,别怕。吃了桃花酥,便不疼了。”她抬头看着女儿,强忍着泪水安抚她。
“你们这群坏人,放开我娘!”小桃花猛地跑了过去,廖氏拼命的摇着头。
为首的黑衣人手起刀落,小桃花手中那半块桃花酥掉落在地,鲜血顿时染红了那白色的棉衣。廖氏挣脱着黑衣人的束缚,眼泪模糊了双目,死死的往前扑着。
“娘,不哭,小桃花不疼,桃花酥是......甜的......啊......”小桃花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便没了动静。
“送她上路。”黑衣人挥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孩子......别怕......娘在呢......”
廖氏呜噎着冲着女儿的尸体爬过去,长刀一刀一刀的扎在她身上,疼的她无法呼吸。她依旧望着女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坚定。
最终,她倒在了女儿的身前。寒风呼啸而过,依旧冷的刺骨,黑衣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庙内,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个铜币。